我是苏凝霜，曾是阎王渊寂九世追随的新娘，也是他九世厌弃的女人。

前世我为他魂飞魄散，痛到麻木，重生后，我只求不再纠缠。

我在大婚之日，当着三界众神的面，自请退婚，决绝地斩断九世情缘。

我用尽残存神力改变天道注定的节点，哪怕代价是神魂俱灭，也在所不惜。

当我魂魄消散在轮回井边，他才疯了一样赶来，颤抖着手拿起我留下的血书。

上面只有十二个字：“一愿君长健，二愿君无忧，三愿岁岁不相见。”

字字泣血，将他彻底击垮。

01

刺骨的冰寒从四肢百骸涌入，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我的魂魄，痛得我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

但比这痛楚更清晰的，是重生的狂喜。

我，苏凝霜，回来了！回到了千年前，我和渊寂定下婚书的这一天！

“时光逆转，代价极巨。”

脑海中，天道冰冷无情的声音骤然响起，

“三日内，汝需改变三处既定节点，否则魂飞魄散。

每改一处，寿元、神魂皆受损，记忆亦会随之模糊。”

代价吗？

我早已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输不起？

正想着，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渊寂一身玄黑锦袍，负手而立，墨黑的长发未束，几缕垂在冷硬的脸颊旁，衬得他那双凤眼愈发幽深冰冷。

他眼底的不耐毫不掩饰，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啪嗒。”

一卷婚书被他随意丢在我脚边，如同施舍。

“苏凝霜，你还要追着本君到什么时候？”

他声音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九世情缘又如何？本君心中没有你，就算娶了你，也不过是完成天道任务，本君，绝不会爱你。”

呵，又是这样的话。

前世，我便是听着这样的话，傻傻地以为只要我对他好，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石头心。

结果呢？

我痛到麻木，前世那撕心裂肺的绝望，此刻竟化作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声音因虚弱而有些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渊寂，我只问你一句，若是还有选择，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娶我？”

我顿了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逼着自己问出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答案：“就算我苏凝霜为你挡下九世天劫，为你掏心挖肺，你心中，是不是也只有你的白月光，白晚溪？”

渊寂的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双曾让我痴迷的眼中，此刻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他吐出一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与晚溪相比，这三界之内，任何女子于本君而言，都不过是草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难道，你还能就此放手不成？”

他的话，字字诛心。

却也，彻底斩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痴恋”的毒草。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能。”我轻轻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放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强行调动起体内因忘川河水侵蚀而所剩无几的本源之力。

指尖凝出一点寒霜，在婚书上我名字的位置轻轻一点。

“嗤——”

婚书上的墨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刺骨的剧痛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像是魂魄被生生撕裂。

这是我改变的第一个节点。

本源之力剧烈消耗，我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渊寂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错愕。

但那错愕很快便被更深的猜疑取代。

“苏凝霜，收起你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本君既然说了会娶你，便不会食言。你若再敢耍花样，休怪本君不客气！”

他拂袖而去，玄色的衣摆划过冰冷的地面，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我捂住胸口，那里痛得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我知道，痛的不是他的离去，而是我终于亲手斩断了这段纠缠了九世的孽缘。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世的画面——

他为了救白晚溪，不惜耗尽自身修为，最后倒在我怀里，亲手解开了我们之间的血契。

他说：“苏凝霜，我不欠你了。”

不，渊寂，是我不欠你了。

我不能再让那样的悲剧重演。

重生的代价是巨大的，天道说我会损失寿元，神魂受损，记忆模糊……

可只要能改变他的命运，让他好好活着，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