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界的天空永远呈现一种病态的青绿色,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
此界正中央,一座望不到顶的山峰直插天际,一小半在玄穹界,剩下的部分在天外天。
峰上灵植长得茂盛,一道灵泉从峰上垂落。
金鳞站在通天峰的黄金王座上,俯视着他统治的这方天地。他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每一片都像是用最纯粹的黄金锻造而成。
"黄甲,西境的贡品为何迟了三日?"金鳞的声音不大,却让跪在台阶下的黄甲大将浑身一颤。
"回禀尊上,西境灵气太过稀薄,收成..."
金鳞抬手一挥,黄甲的身体猛地飞起,重重撞在十丈外的石柱上,鲜血从铠甲缝隙中渗出。
"我不听借口。明日日落前,我要看到双倍的贡品,否则西境城主的人头就挂在城门上。"
红甲大将低头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这一幕被金鳞尽收眼底,他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红甲,你有异议?"
"属下不敢。"红甲单膝跪地,声音平稳,但指节已经发白。
金鳞冷笑一声,起身走向宫殿深处,亲卫队立刻跟上。他们经过时,红甲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又是那个倒霉鬼的。
通天峰脚下的贫民窟里,何暇蹲在臭水沟旁,用破损的陶罐舀起浑浊的水。她的手臂上布满鞭痕,那是前天在矿场干活时,监工嫌她动作太慢留下的。
"何暇,快躲起来!黄甲军来征劳力了!"隔壁的老妪压低声音喊道。
何暇还没来得及反应,马蹄声已经逼近。一队黄甲士兵冲进贫民区,见人就抓。"奉尊上之命,征调劳力开采灵石!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女,立刻集合!"
何暇被粗暴地拖出来,和其他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土著一起捆上绳索。
她看到老妪的孙子因为反抗被一剑刺穿胸膛,鲜血渗入干裂的土地。
没有人敢出声,只有压抑的抽泣。
在通天峰另一侧的山谷中,谢前将军站在演武场高台上,看着麾下三千精锐操练。他们穿着暗红色的铠甲,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将军,金鳞又增加了西境的赋税。"副将递上一卷竹简,"这是第七个表示愿意支持我们的城主。"
谢前摩挲着下巴上的伤疤——那是三年前挑战金鳞失败留下的。
"还不够。金鳞的亲卫队个个都能以一当百,我们需要更多盟友。"
他转身走向营帐,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谁在那里?"
阴影中传来轻微的响动,谢将军瞬间拔剑斩去,却只切断了一缕黑烟。地上留着一张兽皮,上面用血写着:"金鳞之子明日将巡视南岭"。
"暗影族..."副将脸色大变,"他们想借刀杀人!"
谢前却笑了,"不,他们在送机会。传令下去,准备'狩猎'。"
与此同时,在玄穹界最古老的龙渊潭底,乌老盘坐在水晶宫中。
他的龙须随水波飘动,面前悬浮着一幅由水构成的全景图,显示着通天峰、贫民窟和谢将军大营的实时景象。
"金鳞暴虐,谢家野心,暗影诡谲..."乌老轻声自语,"而这方天地,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动荡了。"
他伸手点向贫民窟的画面,何暇被押送的场景浮现出来。乌老的目光在这个瘦弱的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金鳞一族,越来越强大不是件好事,天下就这么大,资源越来越少了。"
夜深时分,何暇和被抓来的劳力们被关在矿场的木笼里。
守卫们围着篝火喝酒,不时传来阵阵狞笑。
何暇蜷缩在角落,摸着手腕上母亲留给她的骨坠——这是她唯一的财产,也是她作为原住民身份的象征。
"听说通天峰顶的宫殿里,地板都是用灵石铺的。"旁边一个年轻男子低声道,"而我们却要在这里累死累活挖矿给他们享用。"
"嘘,不要命了?"另一人紧张地张望,"上次说这种话的人被做成了人烛,在尊上寿宴上点燃了。"
何暇闭上眼睛,但那些画面挥之不去:饿死的弟弟,被带走的姐姐,父亲在矿洞里被坍塌的岩石压碎的下半身...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总有一天……"她在心中默念,却不知道总有一天会怎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矿场边缘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
守卫一个接一个无声倒下,喉咙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木笼的锁"咔嗒"一声打开。
"想活命就别出声。"一个全身裹在黑影中的人低语,"往东跑,进沼泽。"
何暇愣了一秒,然后跟着其他人冲出木笼。
在即将消失在树林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黑影正将守卫的尸体摆成互相残杀的模样,其中一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睛。
同一时刻,谢前站在南岭的一处悬崖边,脚下是金鳞之子华丽的銮驾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