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隧道吞噬第7次黑暗前的3秒,我总会看见那扇亮着暖光的窗。
窗边站着她,年轻舞蹈老师的侧影,像一株清冷的白梅。
为了靠近她,我报了最便宜的团体班,穿上崭新的舞鞋。
妻子在我外套,嗅到陌生香水味,请了侦探跟踪我。
当侦探把照片摊开——
全是我笨拙练舞的身影。
妻子默默藏起侦探报告,开始偷偷翻看我的舞蹈教材。
比赛那天,女儿大喊“爸爸加油”,我踩乱了舞步。
失败离场时,妻子忽然拉住我:
“今晚,能教我跳这支舞吗?”
1.地铁窗外的白梅
晚高峰地铁,沙丁鱼罐头。
陈志远抓着冰冷扶手。
公文包死沉。
西装革履,眼神空洞。
四十一岁,财务部长。
完美答卷:
温婉妻,乖巧女,东大花园房贷,崭新代步车。
可胸腔里那颗心?
蒙尘的旧钟摆。
咯哒,咯哒。
上班,吃饭,睡觉。
复制粘贴的日子。
苍白,乏味,一眼望穿。
累。
喘气都累。
列车喘息过站。
惨白顶灯照着铁轨,冰冷。
窗外灰扑扑的广告牌,唰唰飞过。
陈志远闭上眼。
沉吧。
沉进那潭叫“中年”的粘稠死水。
突然!
列车猛冲!
第四个隧道口!
黑暗巨口吞噬车窗的前三秒!
陈志远眼皮一跳。
习惯性看向窗外。
这次,有什么狠狠刺穿了麻木!
隧道口旁,旧楼二层。
一扇窗!
暖黄色灯光!
冰冷灰暗里,像座温暖孤岛。
窗边,立着一个身影。
年轻女人。
贴身黑练功服。
线条修长柔韧。
侧着脸。
下颌线清晰。
脖颈,天鹅般优雅延伸。
灯光笼罩她。
清冷。
深秋枝叶上的霜。
专注。
遗世独立。
眉间一丝极淡的愁。
整个人,像株临水照影的白梅。
美得惊心。
拒人千里。
三秒!
就三秒!
列车呼啸,冲进隧道!
车窗瞬间被浓黑吞噬!
窗?
影?
海市蜃楼!
没了!
陈志远僵住。
心脏!
咚!
狠狠撞在胸腔!
沉闷回响。
死水般的麻木,“撕啦”,裂开一道缝。
一股久违的、陌生的悸动,从裂缝里,悄悄探出头。
2.舞鞋与妻子的目光
那扇窗,成了瘾。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黑暗吞噬前三秒。
陈志远像被线牵着,准时望向窗外。
她总在。
凝望。
或指尖划空,捕捉无形旋律。
三秒惊鸿。
成了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驱散整日疲惫。
隐秘的期待,像藤蔓,在死寂心底疯长。
周五下班。
罐头车厢,窒息。
列车喘息,驶近熟悉拐弯。
隧道口阴影,狰狞放大。
陈志远屏住呼吸。
目光锁死窗口。
黑暗前三秒!
暖黄窗!
如期而至!
淡紫练功服。
微低头。
一手扶杆,一手舒展向上。
脖颈,拉出优美脆弱的弧。
灯光温柔包裹。
专注。
世界只剩她一人。
三秒!
唰!
没了!
列车冲进黑暗!
剧烈晃动!
一股火山般的冲动,“轰!”炸开!
淹没理智!
“让让!对不起!”
下一站!
他奋力挤出人群!
跌跌撞撞!
冲下车!
站台空旷,冷清。
抬头。
“云雀舞蹈工作室”。
旧灯箱招牌。
字,娟秀。
他深吸气。
灰尘混铁腥的空气,灌入肺腑。
给冲动,添了把火!
走!
上楼!
楼梯窄,暗。
脚步声,“嗒,嗒”,响得心惊。
推开虚掩的门。
豁然开朗!
明亮练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