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逸是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的。
他浑身酸痛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浓烟呛得他喉咙生疼,耳边不断传来消防员们焦急的大喊:“这里有人吗?有人吗?”
随着一阵剧痛,他想起了昨晚的一切——家族企业破产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晚宴上炸开,父亲被警察直接从宴会厅的舞台上带走,母亲在人群中崩溃大哭,而他,为了躲避那些突然变得像饿狼一样的债主和记者,慌不择路地逃进了这栋旧别墅的地下室。
“这孩子还活着!”消防员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射进李俊逸的眼睛,刺得他几乎要再次昏过去。
……
李俊逸再次睁眼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张极不舒服的硬床上,鼻子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耳边是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少爷……”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李俊逸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家里的老保姆张妈正老泪纵横地看着他,头发凌乱,眼睛里满是血丝,“你可算醒了……”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全力抓住张妈的手,想要从她眼里找出些有用的信息。
张妈像是被他这个动作吓到了,身体猛地一颤,但很快又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旧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递到李俊逸面前:“少爷,这是律师寄来的信,说你父亲他……他出事了……”
李俊逸颤抖着接过信封,信封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李振宇,涉嫌诈骗,已被刑拘。”
他的手猛地一抖,信封差点从指缝间滑落。
诈骗?父亲堂堂 M 市排名前五的教育集团 CEO,怎么可能会诈骗?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把钝刀胡乱搅过,混乱不堪,各种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家族晚宴上父亲意气风发的样子、自己在学校里同学们羡慕的目光、那些堆积如山的补习班合同……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像是做了一个极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终于挤出了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张妈痛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少爷,老爷的教育机构……好像早就入不敷出了,他为了维持运营,给那些投资人画了大饼,说可以保证孩子考上名校,结果……结果好多孩子没考上,家长们就开始闹事,说老爷骗了他们的钱……”
李俊逸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嗡嗡作响。
那些家长们拿出的合同,那些拍着胸脯保证的承诺,那些为了业绩不断扩张的培训机构,原来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而他,作为这个骗局的“少爷”,居然一无所知。
“少爷,现在家里……”张妈突然停住了话头,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还有什么?”李俊逸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绝望。
张妈咬了咬牙,说:“家里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别墅也被人占了,我的工资也被停了,现在只能先在这公立医院的角落病房里给你治伤……”
李俊逸的眼前一片漆黑。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昏迷前做的那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地狱的边缘,看着家族的荣耀像纸片一样被狂风卷走,而现在,他似乎真的站在了那个边缘。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李俊逸的脸上,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不断旋转的吊灯,突然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但当他看到手腕上还插着输液管时,他才意识到这是现实。
“少爷,您醒了!”张妈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李俊逸猛地一惊,转过身去。
张妈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少爷,您得吃点东西,好歹活下来了。”
李俊逸看着那碗粥,突然感觉一阵反胃,他别过脸去,不想看张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少爷,您看……”张妈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旧的高中录取通知书,“这是您高考前被普通高中录取的那所学校寄来的,您之前一直没空管,现在……”
李俊逸接过那张通知书,看着上面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学校名字,突然感觉一阵嘲讽。
他这个富二代,居然要靠一张普通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重新开始?
“少爷,您别嫌弃。”张妈看出了他的心思,眼神里满是哀求,“现在咱们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先去那所学校试试,好歹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李俊逸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家族破产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 M 市,那些曾经巴结他的同学们现在肯定都避之不及,而他,只能像个逃犯一样,躲到这所普通高中里。
“好吧。”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妈松了口气,伸手要去扶他:“那我这就帮您收拾东西,咱今天就去学校报到。”
李俊逸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能行。
他艰难地从病床上坐起来,感觉身体像是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他环顾了下这间简陋的病房,这里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