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诸葛瞻那张被熬夜熬成菜色的脸上。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嘴里念念有词:“淦!这届策划案改到第48版了!隔壁美术组都画完三套皮肤了,程序猿大哥还在跟这个穿模BUG死磕……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瞻哥!瞻哥!”隔壁工位实习生小李探过头,一脸惊恐,“老大说……让你天亮前把终版发他邮箱……不然……”
诸葛瞻眼皮都没抬,灌了一口堪比石油的速溶咖啡,含糊道:“不然咋?开除我?让他开!老子现在就去天台吹吹风!这破班,谁爱加谁加!”一股邪火夹杂着浓重的疲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眼前却是一黑,无数金色的小星星在视网膜上噼啪炸开。
“瞻哥?瞻哥!卧槽!来人啊!瞻哥晕过去了!”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被卷入冰冷的黑暗漩涡。诸葛瞻最后的念头是:妈的,年终奖还没发呢……便宜狗老板了……
不知过了多久,诸葛瞻是被一股浓烈的、难以言喻的味道熏醒的。
不是办公室的泡面味,也不是出租屋的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焚烧草木的焦糊、汗水的咸腥、皮革的鞣制味,还有一种隐约的、类似于艾草的草药味的……古早气息。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费劲地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格子间天花板,而是……深褐色的、带着天然木纹的……帐顶?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他险些又栽回去。
低头一看,身上盖着的不是印着公司Logo的空调毯,而是一床……触感粗糙、颜色略显暗淡的……麻布被子?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相当古朴(或者说简陋)的房间。墙壁是夯实的土墙,挂着几件看不出材质的深色直裰长衫。一张矮矮的案几,上面放着一个造型怪异的青铜油灯,灯芯正跳跃着昏黄的光。窗户是用木条撑开的,糊着半透明的……大概是某种纸?外面天色昏暗,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树影在风中摇曳。
“我……我这是……穿越了?”诸葛瞻脑子嗡嗡作响,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哪个剧组的整蛊节目这么下血本?!”
他下意识地想摸手机报警,手在身上胡乱摸索。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只有腰间一块触手温润的……玉佩?他扯下来一看,鸡蛋大小,青白玉质地,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细线阴刻着两个古朴的小篆——
“诸葛”。
轰隆!
诸葛瞻如遭雷击!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历史碎片!
诸葛亮!丞相!火烧上方谷!七星灯续命!姜维九伐中原!邓艾偷渡阴平!绵竹殉国……等等!“诸葛”玉佩?!我尼玛……该不会是穿成了诸葛亮的……那个传说中“坑爹”的儿子……诸葛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个惊悚的猜测,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惊天动地的喧哗!马蹄声如雷滚动,无数火把的光芒将纸窗映得一片通红!声浪山呼海啸般涌来:
“丞相神机妙算!司马老贼已成瓮中之鳖!” “烧!烧死他们!” “上方谷!天佑大汉!天佑丞相!”
上方谷?!火烧司马懿?!
诸葛瞻头皮瞬间炸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奋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糊着麻纸的木窗!
视野猛地开阔!眼前并非拍摄现场!而是真正的、血肉横飞的古战场!
只见远处,两座陡峭的山峰如同巨兽的獠牙,死死咬住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谷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凄厉的惨叫和战马的悲鸣混杂着令人牙酸的皮肉焦糊味,隔着老远都令人作呕!谷口高处,密密麻麻的蜀汉士兵高举着火把,呐喊声震天动地,如同沸腾的铁水。
而在那最高处,一道身着鹤氅、头戴纶巾、手持羽扇的身影,正迎风而立!他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无比高大,又带着一种即将燃尽生命的孤绝!
诸葛亮!活的诸葛亮!他亲爹!
“卧槽!卧槽槽槽!”诸葛瞻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历史课本上的画面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上方谷大火,司马懿父子本已插翅难飞!结果特么的关键时刻一场瓢泼大雨浇灭了大火,司马老贼绝地翻盘!诸葛丞相吐血三升,北伐功亏一篑!
“爹!爹——!”诸葛瞻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都劈叉了,完全顾不上考虑自己这嗓子“爹”会不会惊天动地,“快跑!快撤兵!要下雨了!大雨!特大暴雨!系统BUG!策划脑子有坑!程序猿写错代码了!快跑啊啊啊!!!”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对着外面火光冲天的方向手舞足蹈,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个端着热水盆、看样子是侍从的小兵刚走到门口,被他这通鬼哭狼嚎吓得手一抖,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少……少将军?”小兵一脸懵逼加惊吓,“您……您醒了?您这是……梦魇了?”他看着诸葛瞻对着空气大喊“爹”、“下雨”、“跑”,眼神里充满了“少将军怕不是被魏延吓疯魔了”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