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雨夜,净身出户
冰冷的雨水像密集的银针,无情地扎在苏若雪单薄的身上。她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赤着脚,站在苏家别墅那扇冰冷沉重的雕花铁门外。雨水冲刷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混合着屈辱的泪水,狼狈不堪。
铁门内灯火通明,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别墅的奢华轮廓,却吝啬地不肯分给她一丝暖意。里面传出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钉进她的心脏。
“爸,妈,你们看看姐姐!她自己下贱,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被媒体拍到,害得我们苏家股票大跌!顾扬哥哥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苏薇薇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刻意的委屈和煽动。
苏若雪猛地闭上眼,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个小时前那不堪的一幕再次在眼前清晰回放——她被苏薇薇用“顾扬在酒店等她谈订婚细节”的借口骗到酒店房间,刚进去就被迷晕。醒来时,身边躺着一个陌生油腻的男人,房门被猛地撞开,闪光灯亮成一片,而顾扬和苏薇薇就站在门口,一个满脸“震惊”和“痛心”,一个则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冷笑。
她甚至来不及辩解一句,就被愤怒的“父亲”苏振邦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指责她“不知廉耻”、“败坏门风”,勒令她立刻滚出苏家,永远不准再踏进苏家大门一步。
“就是!我们苏家没有这种不知羞耻的女儿!”继母王美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一种虚伪的痛心和迫不及待的撇清,“薇薇才是我们苏家的福星,顾扬这样的好女婿,也只有薇薇才配得上!你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家的地方!你名下那点可怜巴巴的股份,正好转给薇薇做补偿!”
顾扬,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要给她幸福的未婚夫,此刻沉默得像一块石头。隔着冰冷的雨帘和铁门的栅栏,苏若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站在苏薇薇旁边,没有任何为她辩驳的意思。他默认了苏薇薇母女的指控,默认了这场精心策划的构陷。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然后彻底沉入冰窟。五年的感情,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好……”苏若雪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血沫,“股份给你们。从今往后,我苏若雪,和苏家,恩断义绝!”她挺直了单薄的脊背,任由雨水冲刷掉脸上最后一丝脆弱。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湿滑的柏油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冷又痛。但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未知的黑暗挪去。
没有伞,没有钱,没有手机,连一双鞋都没有。世界仿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雨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巨大的疲惫和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身体的热量在飞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就在她摇摇欲坠,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
两道雪亮、笔直的汽车灯光,如同划破混沌的利剑,穿透厚重的雨幕,精准地笼罩住她纤细狼狈的身影。
一辆线条冷硬流畅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雨水冲刷着它漆黑如墨的车身,泛着冷冽而尊贵的光泽。车门打开,一把巨大的黑伞首先撑开,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息凛冽的保镖快步走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男人高大的身影从车内倾身而出,保镖立刻将伞稳稳地移到他头顶上方。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手工黑色西装,肩线宽阔挺拔。雨水在伞沿汇聚成线,滴落在他脚边。他并未立刻看向苏若雪,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姿态从容矜贵,仿佛眼前的瓢泼大雨与他无关。
苏若雪被那强烈的车灯刺得睁不开眼,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向她走近。冰冷的雨水似乎在这一刻都凝固了,世界只剩下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黑伞的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苏若雪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的脸。轮廓深邃如同最完美的雕塑,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道冷峻的直线。最摄人心魄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寒潭,瞳孔是罕见的墨黑色,此刻正沉沉地凝视着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雨水顺着苏若雪湿透的发梢滴落,滑过她苍白失温的脸颊。她仰着头,眼神空洞而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濒死的幼兽。
男人深邃的目光在她狼狈不堪的脸上停留片刻,掠过她赤着的、冻得发青的双脚,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即使盛满绝望和泪水,却依旧难掩清澈倔强的眼眸上。
他微微俯身,向她靠近了些。一股清冽而冷峻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湿冷,扑面而来。
“苏若雪?”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苏若雪瞳孔微缩,警惕地看着他。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