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药香斋的老掌柜告诉我，我娘生我的时候，整个洛城都在下血雨。

那不是什么好兆头。

血雨落了三天三夜，城里的算命先生都说，必定有妖孽降世。

我爹商怀远是洛城首富，商家布庄遍布大江南北，富可敌国。可就是这样的家业，却因为一个家族祖训，让我这个商家嫡女，从出生起就得女扮男装。

商家祖训：凡商家女子，不得以女儿身经商，违者家破人亡。

这个祖训的来历，连我爹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商家一百五十年来，但凡有女子以女儿身碰过生意，商家必定遭遇大劫。

我娘林如月难产而死，临终前拉着我爹的手，哭着说："让凝儿女扮男装吧，至少能保她一命。"

于是，我成了商凝，商家的庶长子。

十六年来，没人知道我是女儿身。

直到今天。

"商凝，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程雅茹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条沾血的亵裤。

那是我的。

我刚才和她去后院摘花时，不小心来了月事，匆忙间没处理干净，被她发现了。

程雅茹是我的未婚妻，按照两家长辈的安排，我们下个月就要成亲。

她生得花容月貌，性子却泼辣得很，在洛城谁都让她三分。

"雅茹，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是女人？"程雅茹的声音尖锐如刀，"商凝，你欺骗了我整整三年！"

我心里发慌，却强作镇定："雅茹，这事关商家生死存亡，你千万不能声张。"

"关商家什么事？你就是个骗子！"程雅茹气得浑身发抖，"我程雅茹堂堂洛城第一美人，竟然要嫁给一个女人！"

她的声音太大，引来了院子里的下人们。

我看到管家林伯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小姐，您先冷静一下..."

"冷静？"程雅茹冷笑，"我现在就去告诉我爹，让他退了这门亲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追了几步，被林伯拦住。

"少爷，不能让程小姐出去。"林伯压低声音，"一旦传出去，咱们商家就完了。"

我知道林伯说得对。

商家祖训虽然古怪，但确实灵验。一百五十年来，商家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严格遵守这个祖训。

如果我的女儿身暴露，不仅我会死，整个商家都会遭殃。

"把程小姐请回来，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我咬咬牙，做了个决定。

林伯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不一会儿，程雅茹被请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怒气。

"商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商家的秘密告诉她。

"雅茹，你知道商家为什么能富甲一方吗？"

"因为你们会做生意。"

"不对。"我摇摇头，"因为我们商家有一个诅咒。"

程雅茹愣住了。

我继续说道："一百五十年前，商家第一代祖宗商清河，为了发财，欺骗了一个叫月娘的女子。月娘是当时有名的商贾奇女子，她爱上了商清河，倾尽家财帮他做生意。"

"结果呢？"程雅茹虽然还在生气，但明显被我的话吸引了。

"结果商清河发达后，就抛弃了月娘，娶了当地知府的女儿。月娘绝望之下，在商家门前自尽，临死前下了毒誓：商家女子，生生世世不得以女儿身经商，违者家破人亡。"

程雅茹的表情变了："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苦笑，"这一百五十年来，但凡有商家女子违反这个诅咒，商家必定遭遇大难。我二伯母当年不信邪，偷偷去倒卖茶叶，结果二伯一家全部死于山贼之手。"

程雅茹脸色发白。

"所以，我从小就得女扮男装，这不是我想欺骗你，而是为了保命。"我看着她，"雅茹，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真的没有选择。"

程雅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这个问题问得我心里一紧。

其实，我之所以同意这门亲事，就是想找个掩护。程家在洛城势力不小，有了这层关系，没人敢怀疑我的身份。

但我不能这么说。

"因为我喜欢你。"我看着她的眼睛，"雅茹，虽然我是女儿身，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这话倒不全是假的。程雅茹虽然脾气不好，但人聪明漂亮，这三年来，我确实对她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感情。

程雅茹的脸红了红："可...可我们都是女人，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大胆地握住她的手，"雅茹，感情不分男女，只要真心相待就够了。"

程雅茹挣扎了一下，没有抽开手。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我等你。"我松了口气，"但雅茹，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