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沐雪。
我供我弟陈梓峰读完大学,整整十年。
我辍学进厂,一天打三份工,把每一分带着血汗的钱都寄回家。
我穿着地摊上三十块一件的T恤,看他穿着上千块的名牌球鞋。
我啃着干馒头,听他在电话里炫耀又和同学去了哪家高档餐厅。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一个有出息的弟弟,一个有盼头的家。
直到他名校毕业,入职顶级设计公司,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指着衣衫褴褛的我,笑着对他的老板和同事说:
「哦,这个啊,是我家以前的一个乞丐,看她可怜,给口饭吃罢了。」
那一刻,我心死了。
但我也笑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这双只会纳鞋底、缝衣服的手,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01
「这是我家的乞丐。」
当陈梓峰这七个字,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来时,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刷」地一下全打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笑话的鄙夷。
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这间人均消费四位数的餐厅,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陈梓峰的老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然后拍了拍我弟的肩膀。
「梓峰啊,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善心嘛!」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同事,娇笑着附和:「就是呀梓峰,你可真是人帅心善,还收留乞丐呢!」
陈梓峰端着红酒杯,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无奈。
「没办法,从小就看她在我家门口晃悠,我妈心软,就一直让她帮忙干点杂活,管口饭吃。」
「今天是我入职的好日子,她非要跟着来看看世面,我也拦不住。」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的「善良」,又把我描绘成了一个不知好歹、上不了台面的累赘。
我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那个为了给他庆祝,省吃俭用一个月才买下的名牌公文包。
现在看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用血汗供出来的亲弟弟。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高定西装,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而我,为了给他凑够大学四年,一年五万的学费和生活费,辍学去了南方。
我进过电子厂,每天站在流水线上十二个小时,累到腰都直不起来。
我去过工地,和男人一样扛水泥、搬砖,手上的皮磨掉了一层又一层。
我晚上还去夜市摆地摊,卖自己做的小饰品,被城管追得满街跑。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时间就打回家里。
妈在电话里总是说:「沐雪啊,你再多寄点回来,梓峰在学校花销大,不能让他被同学看扁了。」
我信了。
我以为,我的牺牲,能换来弟弟的光明前途。
直到今天,我特意请假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赶来参加他的庆功宴。
我甚至没来得及去招待所放下行李,就想第一时间把礼物送给他。
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句「我家的乞丐」。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摔得粉碎,连带着我那可笑的亲情,一起碾进了泥里。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笑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手里的那个崭新的名牌公文包,轻轻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就像扔掉一件垃圾。
陈梓峰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转身就走。
走出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我仿佛听见身后传来他压低声音的怒吼,和同事们的哄笑。
都无所谓了。
从今天起,我陈沐雪,没有家,也没有弟弟了。
我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城市街头,晚风吹得我有些冷。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掏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剩下最后二十块钱。
连回老家的车票都买不起。
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奋斗了十年,最后真的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就在我茫然四顾时,我的目光,被街角一家店铺吸引了。
那是一家旗袍店,橱窗里陈列的旗袍,美得让人窒息。
尤其是最中间那件,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浴火的凤凰。
那凤凰的绣法……
我瞳孔一缩,快步走了过去,把脸贴在橱窗上,仔细地看着。
不对。
这绣法不对。
它只学到了形,却没有学到神。
这是苏绣中的一种早已失传的针法,叫「三生凤凰绣」。
是我外婆的独门绝技。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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