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镜中焦虑

宋佳怡照着镜子，指尖烦躁地划过眼下淡淡的青黑。她拿起粉底液，挤了一大坨在手背，试图用厚重的膏体覆盖那让她心烦的暗沉肤色。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她不由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触感软绵却毫无光彩，“怎么肤色这么差，像蒙了层灰似的？鼻子也不高，塌塌的，一点立体感都没有。眼睛更是小得离谱，稍微一笑就眯成缝，跟没有一样！”

她越看越沮丧，对着镜子狠狠瞪了一眼，那双本不算太小的杏眼此刻在她挑剔的审视下，显得格外渺小。

更让她烦躁的是头顶。“明明昨天才洗的头，现在又这么油，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真的是烦死了！”她胡乱抓了抓油腻的刘海，指尖传来的黏腻感让她几乎要抓狂。

泄气的她把刚拿起的化妆刷扔回桌面，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宋佳怡颓然地坐到椅子上，习惯性地解锁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某APP。

手指机械地滑动，充斥着各种“颜值逆袭”、“七天蜕变”的推送。突然，一个标题夸张的视频封面跳了出来——“你还正因为自己长得不好，而苦恼吗？”。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点了进去。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刺眼的光，一个声音甜美得近乎虚假的女主播正激情洋溢地演说：“……现在我们推出了一个革命性的新产品！‘梦想重塑丸’！无需手术，无需痛苦，只要坚持服用，保证你能长成自己想象的样子！变美已经不再是梦了，只要服用了外面的“梦想重塑丸”，高鼻梁？没问题！大眼睛？小菜一碟！通通不再是梦！”画面切换，展示着几张“服用前后”对比图，那效果堪比换头术，充满了廉价的PS痕迹。

“当然啦，”女主播话锋一转，露出“我懂你”的表情，“如果你对我们还心存疑虑，没关系！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我们可以免费寄送一份样品给你！亲自试一试，感受一下我们‘梦想重塑丸’的神奇效果！好不好，由你自己说了算！”

宋佳怡握着手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理智在尖叫：假的！绝对是假的！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可当她目光瞥见桌面上那面映照出自己平凡甚至带点沮丧脸庞的镜子时，一声沉重的叹息又堵在了胸口。

“长得……真的是太丑了。”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屏幕上，那“免费样品”的字眼像诱饵一样闪烁着。“反正是不要钱的……要不就试一试？填个信息而已……万一……万一真的有效呢？”

一丝侥幸的、带着强烈渴望的火苗在她心底燃起，“万一真的发现了一个轻松变美的捷径，那我岂不是……”想象着自己脱胎换骨、惊艳众人的样子，宋佳怡的嘴角不由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大美女”的未来。心中已经激动起来了。

2 幻听惊魂

“呵！这么明显、粗糙的骗人把戏，你居然信了？”

一个清晰、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宋佳怡猛地一激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唰”地转过头，心脏狂跳，目光急切地搜寻声音的来源。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荡的床铺和整齐的书桌。她这才猛地想起来：“哦对，今天周末，她们几个都出去玩了……”想到自己因为月初就把生活费大半砸在了新看中的一套贵价化妆品上，此刻囊中羞涩只能留守宿舍，一丝苦涩又涌了上来。

“宿舍就剩我一个了啊……”她喃喃自语，握紧了发烫的手机，手心渗出薄汗，“刚才……是幻听？还是……”

“别自己吓自己了，肯定是隔壁宿舍在打闹，声音传过来了。”她努力安慰着自己，试图压下那份莫名的惊悸。为了找回一点掌控感，她再次伸手，拿起了那面小小的化妆镜。

镜子里的人影依旧让她不甚满意，但她还是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镜子，试图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得体、最有魅力的微笑——嘴角上扬，眼睛努力睁大。

“吵死了！你现在心里明明怕得要死，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挤出这种假笑？”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啊——！”宋佳怡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镜子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脆响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镜面撞击地面的声音之后，紧接着响起了一声清晰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嘶……哎哟！疼死我了！你是不是有病！”

宋佳怡惊魂未定，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塑料边框小圆镜。她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嘶，真疼！不是做梦！可是……镜子怎么会说话？！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她的大脑。但下一秒，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混乱：会说话的镜子？！这……这是无价之宝吧？！要是卖给什么研究所或者收藏家……那岂不是……？

她仿佛看到了一沓沓钞票在眼前飞舞，足够她买下商场里所有顶级护肤品、预约最贵的整形医生！隆鼻？开眼角？微笑唇？脂肪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