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魇惊觉，医心初醒

沈微婉在绣房的硬板床上惊醒时，冷汗已浸透了粗布中衣。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照亮案上那盏残了口的油灯。她抚着心口喘息，方才梦里的场景还在眼前——母亲躺在褪色的锦被里，气若游丝地望着她，而嫡母王氏端着那碗漆黑的汤药，笑得温婉又残忍：“妹妹身子弱，喝了这碗药，好生歇着吧。”

三年了，母亲“病逝”的那日总在梦里重演。

她挣扎着坐起身，指尖无意间扫过枕边那本被虫蛀了边角的《青囊经》。从前只当是母亲留下的念想，此刻翻开，那些蜷曲的古字竟像活了一般，经络图在眼前铺展开，草药的性味功效自动浮现在脑海。方才梦中母亲指着窗外玉兰树的动作，此刻也有了深意——那树下埋着母亲当年偷偷记下的药方。

“小姐，您醒了？”门外传来丫鬟春桃怯怯的声音。这是府里唯一还肯对她略尽心意的人，是母亲从前的陪房所生。

“无事。”沈微婉压下心头惊涛，将医书藏进枕下，“明日侯府要去城外别院赴宴？”

“是呢，听说靖王爷也会去。”春桃声音压得更低，“那位王爷性子烈得很，去年有个小吏不小心挡了路，被他的人打断了腿……”

沈微婉眸光一动。靖王萧玦，圣上唯一的胞弟，三年前坠马伤了腿，从此深居简出，性情暴戾成了京中忌讳。但她更清楚，这位王爷虽残疾，手中却握着京畿卫的实权，是唯一能与侯府抗衡的力量。

“替我备身素净些的衣裳。”她轻声道，指尖在被褥上掐出深深的印子，“明日，我要去见他。”

春桃愣住：“小姐，您疯了？那可是靖王……”

“我没疯。”沈微婉望向窗外，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要让王氏，还我母亲一条命。”

第二章 假山偶遇，交易达成

城外别院的牡丹开得正盛，侯府一行人簇拥着王氏游园，沈微婉故意落在最后，借着整理裙摆的功夫，溜向了西侧的竹林小径。

她算准了时辰。靖王不喜喧闹，定会在此处稍作歇息。

果然，转过竹林尽头的假山，一辆乌木马车静静停在槐树下，车帘紧闭，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车夫见她走近，厉声呵斥：“哪来的野丫头，敢闯靖王驾前？”

沈微婉没理会，径直走到车旁，屈身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民女沈微婉，求见靖王殿下。”

车帘纹丝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民女能治好王爷的腿。”

“嗤——”一声冷笑从车内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车帘猛地被掀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男人半倚在软垫上，玄色锦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只是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过来：“就凭你？”

沈微婉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他的腿盖着厚毯，却能看出坐姿僵硬，想必是常年不得舒展。她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王爷若信我，三月之内可见成效。若不信，民女任凭处置。”

“条件。”萧玦没再多问，语气简慢如命令。他见多了想攀附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轻轻，眼神却比寒潭还深的女子。

“我要侯夫人王氏，为我母亲偿命。”沈微婉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恨到了极致。

萧玦挑眉，指尖敲击着膝盖，发出规律的轻响。片刻后，他朝车夫扬了扬下巴：“带她上车。”

沈微婉刚要迈步，却听他又道：“记住，进了本王的王府，就得守本王的规矩。若治不好腿，你的仇，连同你的命，都得留在这儿。”

她低头应下，弯腰钻进车厢。车内空间宽敞，却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冷冽的龙涎香。萧玦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明明是坐着，却比站着的人更有压迫感。

沈微婉局促地坐着，指尖绞着衣袖。她知道，这一去，便是与虎谋皮。可只要能报仇，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得闯。

第三章 王府初探，针锋相对

靖王府比沈微婉想象的更冷清。

她被安置在西侧的清芷院，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丫鬟来传话说王爷在书房等她。

书房里燃着安神香，萧玦正坐在软榻上翻看着一本兵书，见她进来，头也没抬：“伸手。”

沈微婉一愣，依言将手递过去。他的指尖微凉，搭上她的脉门，力道却不轻，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片刻后，他松开手，淡淡道：“倒是有几分气脉，不像常年受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