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名:影中月,榻边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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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寒鸦与病骨

沈微第一次踏入摄政王府时,檐角的冰棱正往下滴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裹紧了身上半旧的灰布斗篷,将脸埋在阴影里,像一只误入樊笼的野雀。

引路的老仆脚步轻缓,穿过抄手游廊时,沈微听见廊下暖阁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那声音细碎而急促,仿佛随时会戛然而止,却又执拗地一声声续着,像风中残烛。

"姑娘稍候。"老仆掀了暖阁的帘子,沈微看见窗边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斜倚着个人。月白的寝衣松松垮垮系着,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过分苍白,乌发披散在肩后,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瘦。

那人正抬手按住唇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沈微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眸子——墨色极深,却又透着几分琉璃般的通透,只是眼下的青黑和眼底的倦怠,像上好的玉璧蒙了层灰。

"是北漠送来的侍女?"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

沈微垂眸屈膝:"奴婢微禾,参见王爷。"

她刻意压着声线,让声音听起来粗哑平凡。作为北漠送来的质子的暗卫,她本该藏在暗处,可半月前质子突然暴毙,临终前只塞给她一块刻着"摄政王"三字的玉佩,让她务必求见。

萧彻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牵扯起咳嗽,他忙侧过身去,绢帕捂在唇边,再拿开时,雪白雪白的帕子上洇开一点刺目的红。

"王爷!"守在一旁的太医慌忙上前诊脉,萧彻却摆了摆手,重新看向沈微,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抬起头来。"

沈微心尖一紧,缓缓抬头。她特意在脸上抹了些黄粉,画粗了眉毛,寻常得扔进人堆里便找不着。可萧彻的目光落在她额间时,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疤痕,是幼时练箭被弓弦反弹留下的。沈微一直用刘海遮着,方才低头时不慎露了出来。

"你叫微禾?"萧彻的指尖轻轻敲着榻边的小几,目光幽深,"北漠皇室的暗卫,都喜欢起这样的名字么?"

沈微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短刃。他知道了?

却见萧彻忽然偏过头,对老仆道:"带她下去安置吧,往后就留在外院伺候。"

暖阁的门在身后关上时,沈微听见太医低声劝诫:"王爷,您的身子......"

"无妨。"萧彻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轻得像叹息,"留着她,或许还有些用处。"

夜凉如水时,沈微坐在简陋的耳房里,借着月光摩挲着那枚玉佩。质子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萧彻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北漠的安危,或许系于他身......"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沈微翻身藏到梁上。片刻后,两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找到那北漠女子,斩草除根。"

利刃破空而来的瞬间,沈微从梁上跃下,袖中短刃旋出一道冷光。她没料到这些人来得这样快,更没料到他们的目标竟是自己。

厮杀声惊动了王府侍卫,黑衣人见势不妙便要撤退。沈微追出去时,却见廊下立着个单薄的身影。

萧彻披着件厚氅,由侍女扶着,正静静地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墨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你的功夫,不像个普通侍女。"他轻声说,咳嗽了两声,"质子给你的信物,带来了么?"

沈微握紧了手中染血的短刃,忽然明白过来。质子的死绝非意外,而眼前这个病骨支离的摄政王,或许早就布好了局。

她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月光下,玉质温润,刻字苍劲。萧彻接过玉佩时,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的温度让他微微蹙眉。

"夜里凉,"他忽然道,"往后,到内院伺候吧。"

沈微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分明在那双看似无力的眸子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摄政王府,怕是比北漠的雪原还要凶险。而她这只离了主的影卫,往后要在这龙潭虎穴里,寻一条生路,也寻一个真相。

2 寒夜暖意

入了内院,沈微才发现萧彻的日子过得比她想象中更清苦。

说是内院,其实也就是三间正房带两间耳房,陈设简单得近乎素净。除了必要的家具,连件像样的摆件都没有,倒是书架上堆满了书,从经史子集到医书兵策,满满当当挤了几层。

她被分到外间伺候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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