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快断了。
这顶御赐的赤金点翠镶珠凤冠,少说也得有三斤往上,死死压在我的天灵盖上,压得我颈椎骨都在哀嚎。
眼前的世界,是一大片沉闷而不祥的红色,透过垂挂流苏的缝隙,能看到脚下奢华的红毯一直延伸出去。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腻熏香,还有无数目光无声交织带来的沉重压力,几乎要冲破这方小小的盖头。
我,沈晚(小名晚晚),一个在资本市场兴风作浪、被韭菜们又爱又恨的“人间清醒”财经直播顶流,穿越了。
穿成了即将替嫁的炮灰女配——礼部尚书府上那不得宠的庶出二小姐,同样也叫沈晚。
原主那个冤大头姐姐沈清漪,据说是京城第一美人兼才女,也是战神王爷萧玦打小就挂念的白月光,可惜半年前一场大病嘎嘣脆,香消玉殒。
眼看婚期将近,皇上赐婚又耽搁不得,我这便宜爹和她那位佛口蛇心的主母娘亲,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我这个角落里的小透明拎出来塞进花轿,美其名曰:全族荣耀的重担在你肩上。
呵,全族荣耀?
我看是全族ATM机。
原主懦弱,被捏圆搓扁,我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铁公鸡精算师,心里噼里啪啦打得全是算盘珠子——头顶这玩意儿,赤金底,点翠羽毛色泽鲜亮,镶嵌的东珠颗颗圆润,拆了零卖绝对是天价!
还有身上这件号称一寸蜀锦十两金的嫁衣……乖乖,等婚礼流程走完,找个靠谱当铺一押,足够我在江南置办一套园林豪宅,再养七八个俊俏小厮安度晚年了。
什么战神王爷,什么前未婚妻遗毒,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搞钱才是硬道理。
脖子上的抗议越来越响亮。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优雅地趁人不注意揉揉僵痛的后颈时,喜堂外,炸了。
像是一颗滚烫的石头猛地砸进了冰湖!
先是几声惊得变调的抽气,接着是一阵由远及近、踢踢踏踏杂乱的奔跑声,伴随着一个丫鬟哭腔尖利,破了音地嘶嚎,刺穿了所有的喜庆乐章和装腔作势的寒暄:
“大小姐!大小姐回来啦!阿姐没死!她还活着!活着回来啦!”
阿姐?
沈清漪?!
我那传说中病逝的、让整个京城哀叹红颜薄命的嫡姐?
盖头下,我的笑容僵在脸上,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暂停运转。
无数惊愕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利箭,“唰”地一下从我的红盖头转移向门口方向。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主婚人那唱喏般的“一拜天地”都卡在了喉咙里。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喜堂入口。
一个身影,在春日正午炫目的天光映衬下,逆着光,显得格外纤细脆弱,摇摇欲坠,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感。
白衣素缟,长发散乱地披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从未见光的纸,但那双眼睛——泪光莹然,欲语还休,怯生生地看向高堂主位,又飞快地、带着无尽痛苦和委屈地扫过喜堂中央那个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我的现任新郎官,战神瑞王,萧玦。
我的……前任。
按照眼前这魔幻剧情,估计马上就要再就业失败了。
果然,萧玦周身那本就慑人的冷气骤然爆开,几乎凝成了冰霜!
他猛然转身,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视线死死锁住门口那个白衣身影。
那张棱角分明、俊美得如同雕塑却常年如冰山的面孔上,瞬间出现了崩塌般的裂痕。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汹涌翻滚,最后都化为一种失而复得的、深不见底的悸动。
“清漪……”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抬步就要过去。
就在这时,变故再起!
“清漪!我的女儿!”
我那位高权重的尚书爹,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晃了两晃,竟双眼一翻,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
主母王氏凄厉地尖叫起来,扑过去扶,奈何力气不足,两人滚做一团,撞翻了旁边立着的香炉,香灰洒了一地,场面更是乱上加乱。
这一倒,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整个喜堂彻底沸腾。哗然之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天爷!沈尚书晕倒了!”
“真是沈大小姐?她…她不是死了吗?”
“这是……回来抢婚了?”
“啧啧,看看王爷的眼神……二小姐这替身,怕是做到头咯。”
混乱的人潮下意识地避让开一条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门口的沈清漪和中央那位几乎失控的王爷身上。
沈清漪适时地发出一声又轻又弱的呜咽,像濒死的小兽,身子更剧烈地晃了晃,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在风里。
她的眼神,穿越过混乱的人群,哀切又绝望地黏在萧玦脸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滚落。
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