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上辈子是个病秧子。
先天性心脏病加白化病,亲爹亲妈把我扔在医院厕所,福利院苟活到二十岁,死的时候连棺材钱都是义工阿姨们凑的。
断气前,我对着天花板比了个中指:
“老天爷,下辈子能给个好点的剧本不?”
结果这老东西耳背,听成了——
“给她来个更惨的。”
于是,这辈子刚会走路,我亲妈就卷着家里最后半袋小米跑了,临走还给我扣了个“扫把星”的帽子。
我爹是个咳血咳成林黛玉的病秧子,大年初一被族人连人带铺盖扔出祠堂,美其名曰“除晦气”。
六岁的我,背着比人还大的包袱,看我爹用树枝在地上画大饼:
“城里大夫能治咳血,学堂发糖葫芦……”
后来才知道,他说的“好日子”,是给杀猪的张家当上门女婿。
“拖油瓶!滚过来吃饭!”
一嗓子吼得房梁都能掉灰。
我缩在门后,偷偷打量这个新后娘——
壮得能单手拎两扇猪肉,油乎乎的巴掌往桌上一拍,碗筷直接蹦了起来。
眉毛浓得能防蚊虫,围裙上沾着猪油渣,胸脯顶我三个头大。
“再磨蹭,老娘把你爹的药罐子砸了!”
屋里传来我爹虚弱的哀嚎:
“娘子使不得……那罐子值三钱银子……”
我咽了咽口水,心想:
完了,这日子还能更惨吗?
张家宅子比我们村祠堂还大,院里挂满腊肠,香得能勾魂。
我抱着破包袱站在天井里,四面八方飘来闲话:
“这就是克跑亲娘的扫把星?”
“张屠户脑子进水了?娶个病秧子还带赔钱货……”
我爹在堂屋签婚书,咳得肺管子都快吐出来。
后娘一把抢过毛笔:
“磨叽个屁!按手印!”
转头瞪向人群:
“再看?眼珠子剁了喂狗!”
人群瞬间散得比屁还快。
她突然指着我:
“会数数不?”
我点头。
“以后每天数后院腊肠,少一根——”
她抡起杀猪刀,“咚”地剁进案板:
“老娘把你挂杆子上风干!”
后来我才懂,这是张氏独家温柔——
她怕我初来乍到受欺负,故意给我安排最轻松的活儿。
真相在我亲眼见她把偷腊肠的小贼抡飞三米远后,终于悟了。
大哥张铁柱,十六岁,黑得像块炭,能把说我坏话的伙计塞进腌菜缸:“再嚼舌根,老子让你变酸黄瓜!”
二哥张铜锁,十二岁,猴精似的,第二天就偷了布庄最贵的料子给我裁衣裳:“妹妹穿这个俏!”(结果被后娘举着擀面杖追了三条街。)
五岁的三弟张银勺,见面就抱我大腿:“姐姐香!”(天知道这崽子什么鼻子,我上次洗澡还是半个月前……)
至于我爹?
他躺在向阳厢房里喝人参鸡汤,后娘一边骂药材贵,一边往罐子里猛塞老山参。
那晚,我缩在新被窝里狠掐大腿——
该不会上辈子死得太惨,老天爷终于良心发现了?
2
我在张家混了半个月,终于摸清了生存法则——
后娘的规矩:
✓ 数腊肠不能错
✓ 吃饭不准剩
✓ 挨骂要立正
但最近,我发现后院腊肠天天少一根。
第一天,我以为自己数错了。
第二天,我怀疑是耗子偷的。
第三天,我蹲在柴垛后面守株待兔。
结果——
“啪!”
一坨鸟屎精准落在我脑门上。
我抬头,看见墙头蹲着个瘦猴似的丫头,嘴里叼着半截腊肠,冲我咧嘴一笑:
“咸了,下次少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