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图书馆的灯光总是那么柔和，像是给每一个埋头苦读的学生披上一层温暖的纱衣。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却不在面前摊开的数学题上。他的视线越过几排书架，落在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身上。

沈雨晴，高三(2)班的转学生，此刻正捧着一本《小王子》看得入神。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偶尔因为书中的内容微微上扬。陈默看得有些出神，手中的圆珠笔不知不觉在草稿纸上画下了她的轮廓。

"喂，陈默，这道题你会不会？"同桌王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陈默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将草稿纸翻了个面。

"哪道？"他假装镇定地问，心跳却因为偷看被抓包而加速。

那是2010年的秋天，陈默第一次注意到沈雨晴。从那天起，图书馆成了他每天放学必去的地方，只为能远远地看她一眼。有时她会和同学一起来，更多时候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读着不同的书。

陈默从未主动和她说过话。他是班上的数学课代表，成绩优异但性格内向；而她虽然转学不久，却已经因为开朗的性格和甜美的笑容成为班级的中心。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陈默在这头，沈雨晴在那头。

直到一个下雨的周四。

那天图书馆人很少，陈默照例坐在能看到沈雨晴的位置。窗外雨声淅沥，她似乎忘了带伞，不时抬头看看窗外。陈默注意到她今天读的还是《小王子》，已经是第三次看到她在读这本书了。

"你也喜欢《小王子》吗？"

陈默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走到沈雨晴面前搭话。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句话说出口时竟然没有结巴。

沈雨晴抬起头，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是啊，特别喜欢。这是我第三次读了，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我...我有一本精装版的，插图特别漂亮。"陈默感觉自己的耳朵发烫，"如果你喜欢，可以借给你看。"

"真的吗？那太好了！"沈雨晴合上手中的书，"学校图书馆这本已经被翻得很旧了，有些页都掉了。"

第二天，陈默将自己珍藏的那本《小王子》带到了学校。书是他初中时父亲送的生日礼物，扉页上还有父亲的赠言。他犹豫了一整天，终于在放学时拦住了沈雨晴。

"给你。"他将书包里的书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请...请好好保管。"

"哇，真的好漂亮！"沈雨晴接过书，轻轻抚摸着烫金的封面，"我会尽快还你的。"

"不急。"陈默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没看到沈雨晴翻开书时发现的那张纸条。

纸条夹在"驯服"那一章，上面是陈默清秀的字迹："我曾听问过你"。因为紧张，他的笔迹有些颤抖，墨水晕开了一些，使得"听"和"问"两个字有些模糊不清。

沈雨晴看了看，以为是书的前主人留下的笔记，便没有在意。她把纸条夹回原处，将书小心地放进书包。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默每天都在等待沈雨晴提起那张纸条，但她似乎从未看到过。他们偶尔会在图书馆聊天，话题总是围绕着书籍和学习。陈默不敢问，沈雨晴也没有说。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后，沈雨晴在走廊叫住了陈默。

"你的书。"她将《小王子》递还给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借阅。"

陈默接过书，手指不经意地翻到夹着纸条的那页——纸条还在原位，看起来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他的心沉了下去。

"你...喜欢里面的内容吗？"他试探性地问。

"当然！特别是狐狸对小王子说的那段关于'驯服'的话。"沈雨晴笑着说，"让我明白了友谊需要时间和耐心。"

陈默点点头，强挤出一个微笑。他想问"你看到那张纸条了吗"，但最终只是说："祝你高考顺利。"

"你也是！"沈雨晴挥挥手，转身跑向等她的朋友们。

高考结束后，沈雨晴因为父亲工作调动，全家搬去了另一个城市。陈默从同学那里听说这个消息时，她已经离开了。那本《小王子》成了她留给他的唯一纪念，里面的纸条依然静静躺在原处，仿佛在嘲笑他的怯懦。

十年后，陈默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出版了几本青春小说。他在家乡的书店做签售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排在队伍中——沈雨晴，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陈默？真的是你！"她惊喜地说，"我在杂志上看到你的签售信息，特意带女儿来的。"

陈默的手微微发抖，差点签错名字。沈雨晴比记忆中更美，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她介绍说自己现在是小学老师，丈夫是工程师，女儿叫小雨。

"你还记得这个吗？"陈默从包里拿出那本《小王子》，"你借过的。"

沈雨晴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还留着？"她接过书，随手翻到中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