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找回真千金那天，我这个假货被勒令三日内滚出家门。

养父当众斥责：“你占了她二十年富贵，该知足了。”

满堂宾客鄙夷的目光中，我笑着掏出录音笔。

“父亲确定要我现在播放？”

按下开关，传出他十年前卑微的乞求：“晚晚，帮爸爸看看这份收购案……”

“苏董，您连并购案都读不懂，怎么好意思叫我滚？”

身后律师打开文件：“忘了通知各位，林晚小姐已是集团最大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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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刺目。

像无数把淬过寒霜的利刃。

悬在头顶。

悬在心上。

把每一寸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空间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醇厚红酒与精心烹制的食物的复杂气息。

这本应是苏家惯常的、纸醉金迷的背景音。

此刻却凝滞得如同深冬冻土。

所有人的视线。

无论好奇、审视、怜悯，还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都沉沉地聚焦在同一个中心。

那个中心。

是我。

林晚。

穿着一条明显是去年旧款的湖蓝色礼服裙。

孤零零地站在巨大落地窗投下的、一片边缘模糊的阴影里。

像一件被遗忘的、不合时宜的旧物。

而几步之遥。

聚光灯真正眷顾的地方。

站着苏晴。

苏家失而复得的真千金。

她身上那件当季最新高定礼服。

浅金色，缀满细碎水晶。

流光溢彩。

耀眼得几乎灼伤人眼。

那原本，该是我的。

就在半小时前。

苏明远，我喊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

刚刚亲手将它从我的衣帽间里拿走。

笑容温和地披在了苏晴略显单薄的肩上。

“晴晴穿这个颜色最好看。”他当时说。

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侍立的女佣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飞快地交换着眼神。

那眼神里，有洞悉一切的微妙。

此刻。

苏明远站在宴会厅中央临时搭建的小型礼台上。

握着话筒。

保养得宜的脸上。

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郑重。

他环视全场。

目光扫过我所在的角落时。

没有丝毫停留。

如同扫过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诸位亲朋挚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清晰得残忍，“感谢大家拨冗莅临，共同见证我苏家血脉团圆的重要时刻！”

掌声适时地响起。

并不热烈。

带着一种观看戏剧般的克制。

“二十年前一场意外，”苏明远的声音适时地沉痛下去，染上恰到好处的哽咽，“让我们骨肉分离，让我的亲生女儿苏晴流落在外，吃尽苦头……”

他伸出手。

紧紧握住身旁苏晴的手。

苏晴的眼眶立刻红了。

配合地垂下头。

露出脆弱白皙的颈项。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惹人怜爱。

“所幸苍天有眼！”苏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劫后余生的激动，“让我们父女终得团聚！从今往后，苏家的一切，都将毫无保留地补偿给我的晴晴！”

他用力拍了拍苏晴的手背。

仿佛在展示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掌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热烈了几分。

带着对“大团圆结局”的赞许。

然后。

苏明远的目光。

终于。

落到了我身上。

那目光。

不再是平日的温和。

也不是刚才的视而不见。

而是淬了冰的。

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酷。

“至于林晚，”他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念在她陪伴我们二十年的情分上，苏家会给予她一笔足够优渥的安置费。”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

似乎在确认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此处。

“但苏家真正的血脉已然回归。”

他加重了“真正”二字。

像两枚烧红的铁钉。

狠狠钉入我的皮肉。

“林晚的身份，便显得不合时宜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下达了最终的驱逐令。

“限你三日内，搬出苏家老宅。”

每一个字。

都像冰冷的石块。

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