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我那成婚三年的驸马沈清辞，身着白衣，跪得笔直。

他那张曾令京城无数贵女倾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为爱奋不顾身的决绝与神圣。

他高声泣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也砸在满朝文武的心上。

“求父皇成全！臣与若云表妹两情相悦，实乃此生挚爱！臣愿舍弃驸马之位，只求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身后，他那娇弱的表妹柳若云，哭得梨花带雨，仿佛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惹人怜惜。

“求陛下开恩，都是若云的错，不关表哥的事……”

我站在丹陛之上，凤冠霞帔，妆容精致，面色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满朝文至武将的目光，同情的、鄙夷的、看好戏的，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他们都等着我哭，等着我闹，等着我以皇家公主的身份，将这对“有情人”碾碎。

可我只是淡淡地笑了。

我向前一步，声音清冷地响彻整个大殿：“父皇，儿臣，准了。”

沈清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他大概以为，这场决裂，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拉锯战。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用尽全力推开的门，我早已为他虚掩着。

他更不会知道，他亲手递给我的，不是一纸和离书，而是一把通往至高无上权力的钥匙。

这驸马，我不当了。

这皇位，我替你爹坐了。

1

“昭阳！你……”

高坐龙椅的父皇，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怒和心疼。

我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即，我的目光落回沈清辞身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因为我的干脆而显得有些滑稽。

“沈清辞，本宫成全你。”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上每一个人听清，“从此，你我婚约作罢，恩断义绝。你自由了。”

他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倒是他身后的柳若云，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窃喜，随即又被更大的悲伤掩盖，她哭得更凶了：“公主殿下，您……您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

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

我懒得理她，径直对父皇躬身行礼：“父皇，儿臣累了，想先回宫休息。”

父皇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去吧。朕的昭阳，受委屈了。”

我转身，裙摆划过冰冷的金砖，没有丝毫留恋。

经过沈清辞身边时，他终于回过神，伸手想拉住我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殿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

“想什么？”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想让我哭着求你别走？还是想让我嫉妒得发狂，然后像个泼妇一样惩治你的心上人，好让你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证明你们的爱情坚不可摧？”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沈清辞，收起你那可怜的痴情戏码吧。你以为你是话本里的痴情男主角，为了爱情与全世界为敌？别傻了，你只是个被宠坏了的蠢货。你所谓的爱情，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说完，我再不停留，径直走出了金銮殿。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

贴身侍女夏竹快步跟上来，扶住我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公主，您何必……何必成全那对狗男女！您只要说一句话，陛下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死？”

我摇了摇头，“太便宜他们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雄伟的金銮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夏竹，我要他们活着。我要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他们放弃的是什么，而我，得到的又是什么。”

我要沈清辞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镇国公府，如何在我手中灰飞烟灭。

我要他明白，他那点风花雪月的“爱情”，在滔天权势面前，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2

回到我的昭阳宫，我卸下沉重的凤冠，脱去繁复的宫装，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

夏竹还在为我愤愤不平：“公主，您就是心太软了！那沈清辞三年来，明里暗里跟那柳若云勾勾搭搭，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倒好，直接闹到金銮殿上去了！这简直是把皇家和您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不疾不徐。

“脸面？有时候，脸面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淡淡地说，“踩了，再捡起来，用敌人的血擦干净，那才是真正的脸面。”

夏竹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没再多解释。

三年前，父皇为了拉拢手握重兵的镇国公沈威，将我，他最宠爱的嫡长公主，嫁给了沈威的独子沈清辞。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

我懂，沈威懂，只有沈清辞那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