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名:东宫烬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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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白玉簪断为两截的刹那,沈清漪听见心碎的声音。那是母亲留她的唯一念想,却被太子萧景珩轻描淡写视作 “普通饰物”。

青梅竹马的情分,十年如一日的付出,终究抵不过他一句 “太子妃的本分”。江南水患滔天,她带着断簪远走,他方知那支簪子与她的心意,早已刻入骨血。

当治水的太子撞见义诊的她,断簪裂痕难补,迟来的悔悟能否焐热冰封的心?

1

东宫的玉阶缝隙里,不知何时已爬满了青黑色的薄苔。初秋的露气浸透了砖缝,踩上去带着沁骨的凉,混着阶边断续的桂花香,倒有了几分清寂的意味。沈清漪提着食盒踏过雕花门槛时,月白色的裙裾扫过青砖,带起细碎的 “沙沙” 声,像秋虫在草间低吟,衬得周遭愈发静了。

食盒里的莲子羹用银丝小炉煨着,余温透过紫檀木盒渗出来,暖着指尖。偶尔颠簸间,银匙轻碰白瓷碗沿,发出 “叮” 的细响,一声叠着一声,竟和她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重合了。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指尖触到腕间系着的玉簪,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几分躁动。

“殿下还在忙吗?” 她停在紫宸殿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殿内的人。

守在殿外的内侍小禄子连忙躬身,手里的拂尘都快垂到地上:“回沈姑娘,殿下巳时进的御书房,这都快亥时了,连晚膳传了三次都没让送进去呢。” 他抬眼偷觑了沈清漪一眼,见她眉尖微蹙,又补充道,“姑娘您来了正好,殿下许是能松快些。”

沈清漪微微颔首,抬手掀开食盒盖子。氤氲的热气漫出来,带着松子的焦香。最上层的碟子里,码着六块松子糕,每一块都捏成了竹节的模样,三节一断,棱角分明,边缘还沾着细密的糖粉,像初雪落在青竹上。她记得萧景珩七岁那年,太傅教他画竹,他总把竹节画得歪歪扭扭,后来她学着做点心,特意捏了这样的形状哄他,他啃着糕说:“清漪做的竹,比太傅画的好看。” 那时的话,她记了十二年,比自己的生辰还要清楚。

御书房的朱漆门虚掩着,一道明黄的烛火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狭长的光带。她指尖刚要碰到冰凉的门环,里面就飘出林婉儿娇俏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表哥,你看我新得的这支金步摇,凤凰衔珠的样式,可比沈清漪日日戴着的那支破玉簪好看多了?”

沈清漪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指节泛白。腕间的玉簪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寒意,愈发冰凉。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青白玉质不算顶级,只雕了简单的缠枝纹,簪头甚至因为常年摩挲,磨得有些圆润。在遍地金翠的东宫,的确像块不起眼的石头。可那玉里浸着母亲最后一句 “好好活着”,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比东宫所有的奇珍异宝加起来都贵重。

“胡闹。” 萧景珩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他惯有的沉稳威严,却听不出半分怒意,“清漪的东西,你少评头论足。”

“表哥就是偏心!” 林婉儿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撒泼似的,“她不就是仗着跟你一起长大,才敢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吗?我娘说了,论家世论容貌,这位置迟早是我的!”

沈清漪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顺着手臂爬上来,逼得她眼眶发热。血腥味悄悄漫上舌尖,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被几个勋贵家的孩子堵在假山后,他们指着她骂 “没爹娘的野种”, 石头砸在她背上生疼。是萧景珩攥着拳头冲过来,把她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对着那些孩子厉声呵斥:“她是孤定下的太子妃,谁敢再骂一句,孤打断他的腿!”

那日的阳光金晃晃的,落在他尚且稚嫩却已棱角分明的脸上,像镀了层金边。他转身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说:“别怕,有我在。” 她望着他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发梢,以为那就是一生了。

“放肆!” 御书房里突然传来拍案声,震得烛火都晃了晃,“太子妃的位置,是父皇亲赐的婚约,岂容你置喙?”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轻轻推开了门。萧景珩正坐在紫檀木案后揉着眉心,案上堆着如山的奏折,朱笔斜斜插在笔山上,一滴墨渍不小心溅在他明黄的龙纹袖口上,格外刺眼。林婉儿站在案边,眼圈红红的,手里果然捏着支金步摇,凤凰的眼珠是用红宝石嵌的,一晃就闪得人眼晕。看见沈清漪进来,她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故意把步摇晃得更欢了。

“殿下,该用些点心了。” 沈清漪避开她的目光,将食盒放在案边的小几上,打开第二层,“这是用今早采的湘莲炖的羹,加了些冰糖,能清心安神。”

萧景珩抬眸看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掩不住的疲惫。他接过玉碗,却没立刻喝,只是望着她,声音有些沙哑:“今日吏部呈上来的江南赈灾章程,你怎么看?”

她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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