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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暴雨憋在天际,灰色云层沉沉压在教育局大楼上空。我站在教育局大楼前,面前的旋转门已经停止转动,从我的角度刚好看到墙上血红的标语「为人民服务」。
我刚走进旋转门,局长的秘书就小跑上前,她用带着焦急的语气说道:
「林薇老师,韩局等了你半个小时了,快和我走吧。」
我跟着秘书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前,秘书示意我进去。我刚走进去,办公室的门被缓缓关上,断绝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房间里除了韩立春局长外,还站着一个人——谯世雄主任。显然他对我并不友善,明显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满:
「林薇老师,这三年承蒙您关照,200 分,整整 200 分呢!三年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成绩』!」
韩立春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桌面,看不出任何表情。
三年积累的疲倦让我指尖发凉,胃部一阵翻搅,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我低血糖犯了。
谯世雄主任见我脸色苍白,以为我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更加嚣张起来:
「200 分,职高都无法录取他!你让他怎么办?你平时是怎么教育他的?是不是因为我们家没送礼,其他家长都送了,你就区别对待?你的师德师风呢?」
谯世雄主任绕着我踱步,越说越气愤。
我慢慢抬起头,望着韩局,眼神里带着恭敬:
「韩局,我低血糖犯了,可以坐下喝瓶牛奶吗?」
在得到韩立春局长的同意后,我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这还是上午发毕业证时学生送的。我边喝边坐下,温暖的牛奶滑入胃里,我感觉全身都暖起来了,面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谯世雄主任见我不为所动的样子,更加激动起来,他几乎是咆哮着出声:
「林薇,身为老师,教书育人是本职,我作为教育系统的人,相信自己的老师,将孩子交给你,你怎么敢啊?你辜负了多少家长的信任?」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直接喷我脸上,我扔掉喝完的牛奶瓶。
「谯主任,我可以提个问题吗?」我顿了顿,并未等他回答继续补充道,「您今天是以谯四爸爸的身份还是教育局后勤主任的身份质问我?」
谯世雄主任先是一愣,显然他并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或者对他来说这个问题不重要,我至少应该先辩驳一下,再三思虑后,他道:
「既是谯四的爸爸也是教育局工作人员。」
「那便是特殊的家长了?」
我语气平缓,怕他听不出来,特意在「特殊」二字上加重读音。
在教育行业,凡是特殊的,尤其是教育工作者,都不是什么好事,即使谯世雄反应再迟钝也不难猜出我的意图,班级好坏不是由有第一名或者最后一名决定的,老师也不是面向一个学生,老师应该使每个学生都能得到适合自己的发展,即使要看成绩,那也是看升学率,看上线人头,看平均分,200 分什么概念,除去体育和小四门,语数外物化学科的总分不足 150,加减乘除都不会,说明这个孩子并不擅长学习,这里面有老师的问题,也与家庭脱不了关系,今天若不是因为他是教育局系统的人,我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学生考差了而被叫到局长办公室。我们班今年的成绩可是全区第一,这么多年的后勤主任,狡猾,精明,自然知道我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他脸憋得通红,喘着粗气,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一样钉在我身上。忽然,他转向韩立春局长,眼神立刻切换成一副恭敬的样子:
「韩局,我谯世雄一辈子扑在教育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连职高都没有考上啊,我的孩子这辈子毁了,林薇,她必须负主要责任!」
一直坐着的韩立春局长在听到他的话也无法保持沉默了,但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语气有点带着无奈道:
「小林老师,这个事情确实不好处理哦,哎,谯主任一生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自己的孩子却没考好,我们也要考虑老同志的艰辛啊,不能寒了教育工作者的心!」
谯世雄主任一听韩立春局长的话,赶紧说道:
「谢谢韩局,我是一名教育工作者,为教育事业奉献一生是我的初心,我也会永远在韩局的带领下继续奋斗,只是我的孩子这么小,都没书读了,以后怎么办啊?」
谯世雄主任看了看我,又转头对韩立春局长说:
「这个事情林薇要负主要责任,就赔偿我 10 万吧。」
我这才明白,谯世雄唱这一出,竟是为了钱,真是好大一张嘴啊!张口就是 10 万,那照他这样说,作为家长的他要负什么责任,赔偿多少钱?职高没有收他的孩子,是不是职高也有责任,职高要赔多少?
韩立春局长见我一直不说话,以为我还在思考,毕竟我只是一名年轻教师,能有多大的勇气拒绝呢?他依然是一副和蔼的模样对我说道:
「林薇老师若是没有异议的话,可以去筹钱,有什么困难可以向组织申请,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