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用温热的匕首划开我心口时,动作熟练得像个屠夫。
“阿念,再忍忍,这是最后一碗了。”
他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清柔的身子大好了,只要喝完这碗血,就能彻底痊愈。”
最后一碗。
他终于不用再每月一次,来取我的心头血了。
我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血滴滴答答落入白玉碗,我的意识也随之剥离。
在他端着那碗血,头也不回地走向他白月光寝院的瞬间,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的魂魄飘了起来,看见他把那碗血递给苏清柔。
苏清柔却捏着鼻子,厌恶地皱眉:“王爷,这血好腥,我不想喝。”
萧珏的脸色,第一次因为我,变了。
1
“不喝?”
萧珏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那双总是含情脉脉望着苏清柔的凤眸,此刻竟透出几分阴鸷。
苏清柔被他看得一哆嗦,委屈地扁了扁嘴:“王爷,你凶我……这血闻着就让人反胃,我实在是喝不下去嘛。以前不都兑着燕窝和蜂蜜吗?今日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萧珏猛地将那碗血掼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白玉碗四分五裂,我温热的血,溅了苏清柔满裙角。
猩红的颜色,像极了我心口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啊!”
苏清柔尖叫一声,花容失色地跳起来,“我的云锦裙!王爷,你……你竟为了这点小事,如此待我?”
萧珏没有理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血,仿佛要将它看穿。
我飘在他身边,能清晰地看见他紧握的双拳,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怎么了?
不就是一碗血吗?
往日里,苏清柔也时常嫌弃,他总是好声好气地哄着,命人调配出各种味道,只为让她能顺利咽下。
今天,他却发了火。
为了我这个卑贱的、用完即弃的血库,对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发了火。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爷……”
苏清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萧珏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噤了声。
“闭嘴。”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我有些好奇,便跟了上去。
我看着他疾步穿过回廊,越过花园,方向……竟是我的“落雪院”。
那个除了每月取血,他从不踏足的,王府里最冷清偏僻的院子。
他想做什么?
是发现血不如往日新鲜,要来质问我为何不好好保养身体吗?
还是觉得,我这个血库已经没了用处,要将我彻底赶出王府?
我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谬的期待。
可惜,我已经死了。
无论他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了。
“砰——”
萧珏一脚踹开我房间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窗外寒鸦扑棱棱飞起。
他冲到我的床前,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我。
“沈念!”
他低吼,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暴躁,“谁准你躺下的?给本王起来!”
我没有动。
我当然不会动。
一个死人,要如何回应他的命令?
2
“装死?”
萧珏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俯下身,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试图将我摇醒。
“沈念,本王的话你没听见吗?起来!”
我的身体随着他的摇晃而无力地摆动,脑袋歪向一侧,露出脖颈上青紫的痕迹。
那是昨夜,他情动时留下的。
取血前夜,他总会来我这里。
他说,那样能让血流得更顺畅些。
我曾以为,那是因为他对我,至少还有一丝情意。
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把我当成了苏清柔的影子。
每次在我身上驰骋时,他口中唤的,永远是“清柔”。
他的手,终于在触碰到我冰冷的肌肤时,猛地僵住。
那是一种属于死人的、毫无温度的冰冷。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恐惧。
对,是恐惧。
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他是战无不胜的镇北王,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萧珏。
他怕过什么?
可现在,他怕了。
他怕一个已经死去的、被他当作工具三年的女人。
“沈念?”
他试探着,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这一次,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哀求。
他伸出颤抖的手,探向我的鼻息。
那里,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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