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背尸女,在乱葬岗捡到了快死了的沈郎。
醒来,他和我说,待他中了举,便会娶我。
我信了,将攒了十年的棺材本拿出来给他买文房四宝,修葺房屋,备置嫁妆。
在他乡试得中那天,他却被人簇拥着抱着柳月娘。
沈郎说:“阿阮,嫁妆借我,我要娶月娘。”
“阿阮,虽然你不是我的正妻,但在我心里,你仍是最特别的。”
可是,月娘偷了我所有银钱,去打了银镯子。
她无法受孕,便也逼我喝下了断子汤。
可我早已怀孕两月有余,一尸两命。
她将我的尸体埋在槐树下。
阎王说:“你儿以魂换命,本王给你三天收尸,过时魂飞魄散。”
再睁眼,我已经站在月娘身后。
她正在奋力的掩埋我的尸体。
01
我看着忙碌的柳月娘,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晃得刺眼。
我终于忍耐不住开口:
“柳姐姐,要不要我搭把手?”
她像失了魂一般,跌坐在地上,发髻上的红色珠花都跌落在我的脚边。
“你,你不是该在?”
她眼珠子快要蹦出来,慌乱地转头看向大槐树下埋了半截的尸体,青白色手臂还向外支楞着。
“鬼,鬼啊!”尖叫地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
我低头打量着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自己,脸上糊的全是雨后的黄泥浆。
阎王给我三天的时间,柳月娘就这么让我和孩子泡在泥水里。
我得给自己和儿子找块好地方。
我挖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把整具尸体拖出来,用墙角那块盖过死人的破草席裹紧,像往常背活儿那样驮在背上。
刚要转身往后山走,就见沈文彦摇着扇子过来了,他眉头拧巴。
“月娘说你背尸时摔进了沟里,我来瞧瞧。"
目光扫过我满身泥污时,那点假意温存瞬间凝成冰霜:"赶紧去河边洗洗,这模样要是让月娘瞧见了,又要犯恶心。"
转身要走时又猛地回头,扇子往掌心一拍:"对了,钱匣子空了。月娘看上支赤金步摇,你这几日多跑几趟远路,城西乱葬岗新添了几具饿死鬼,听说赏钱给得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笑意,"毕竟月娘是大户人家出身,得娇养。"
我抬手托了托背上的尸体,草席下的胳膊滑出来。
我点了点头。
银钱是吧?
我这就去乱葬岗给她寻些,管够。
02
我找了块向阳的坡,风水极好,提前挖了坑,来世我儿定能投个好人家。
我刚回了土坯房,屋里便传来了月娘的尖叫声。
“我真的看到她死了,真的,沈郎,我没骗你。”
“柳月娘,你发什么疯,我刚刚还遇到了阿阮,我知道你一直介意她的存在,但是,她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已经娶了你,你应该知足的。”
“你就是还念想她!”柳月娘过去撕扯他的衣袖,“说好了娶我后就将她逐出去,你却说话不算话。她一个天天背死人的,我嫌晦气!”
“够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沈文彦如此大声的斥责柳月娘,“你若能生养,我还至于天天宿去她处?”
我站在窗外冷眼旁观,沈文彦的气势倒真像是一家之主。
但是可笑的是,这个房子是我盖的,屋里的陈设是我买的,就连他们俩吃的穿的都是我背尸赚来的。
现在嫌弃我晦气,吃肉的时候倒也没见留给我一点荤腥。
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沈文彦差点冻死在乱葬岗。
他冻得嘴唇发紫,却把我塞给他的窝头掰了半块递回来,说:"姑娘也吃。"
我用背尸的铜钱请郎中,守了他三天三夜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沈文彦醒了以后,说待中了举人,便会娶我为妻。
“我会把你这双手,养的白白嫩嫩。”
后来他搬进我的茅屋,我把攒了十年的棺材本全拿出来给他买文房四宝。
自己则接下更偏远的活计,背着尸体走几十里山路,只为多赚两个铜板。
夜里,我经常摩挲着藏在柜里的红布,想像等他中举那天,就用这布做一件嫁衣。
03
沈文彦中举那天,我正在城外背个淹死的货郎。
听到喜讯,我满身泥泞的跑回家,掏出早早备好的婚服。
却见他被一群人拥簇着,怀里搂着地是一个叫柳月娘的女子。
据说是大户人家流落在外的女儿,被沈郎救下。
“沈举人好福气啊!不仅得了美娇娘,还有个死心塌地的背尸女供你差遣。”
“月娘是我的姻缘,至于那背尸女,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赏她一块骨头,就巴巴得摇尾巴。”
我在哄笑声中慢悠悠的走出来。
沈文彦表情似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