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看到了那张脸。

十年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越。

曾经把我推进厕所隔间，撕碎我作业本，在我脸上泼冷水的沈越。

而现在，她穿着廉价的职业装，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简历。

她的眼神里写着惶恐。

就像十年前的我一样。

第一章 重逢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沈越。」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有些尖细，但现在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看着她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她显然没有认出我。

也对，十年前的林夏，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永远穿着宽大的校服。而现在的我，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定制的西装，坐在总监的位置上。

「工作经验如何？」我翻看着她的简历。

很薄的一份简历。大专学历，换了四份工作，每份都做不到一年。

「我...我很努力，也很认真，只是之前的工作都不太适合。」她的手指紧紧握着包带。

我记得那双手。

曾经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按进脏兮兮的洗手池里。

「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因为...因为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妈妈生病了，我必须要有稳定的收入。」

我停下了手中的笔。

这个理由太过真实，真实到让我想起那个下雨天，她把我堵在学校厕所里，说她心情不好。

「你被录用了。」

话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瞪大了眼睛：「真的吗？谢谢您，谢谢您！」

我看着她激动得近乎哽咽的样子，心情复杂。

命运真的很奇妙。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现在要向曾经的受害者低头。

「明天早上八点报到，不要迟到。」我合上了她的简历。

「不会的，绝对不会！」

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十年了。

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了那些屈辱的日子。

可现在看到她，所有的记忆都涌了回来。

那些被推倒在走廊里的午后，那些作业本被撕成碎片的晚上，那些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的课间。

沈越，你还记得吗？

你记得那个被你欺负到转学的林夏吗？

现在，她回来了。

第二章 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沈越就站在了公司门口。

她穿着昨天面试时的那套衣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林总监，早上好！」她看到我时，立刻九十度鞠躬。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什么。

十年前，老师让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她道歉。为了一件我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

「跟我来。」

我带她到了她的工位。一个靠近厕所的角落位置。

「这是你的位置，工作内容主要是整理文件，复印材料，有时候需要帮忙买咖啡。」

她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我都可以的。」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包，擦拭桌面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满足吗？还是别的什么？

「沈越，给大家买杯咖啡吧。」我故意提高了声音。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向了她。

她的脸瞬间红了，但还是点头：「好的，您要什么？」

「美式，不加糖。其他人的单子，你自己去问。」

看着她拿着纸笔，一个一个询问同事们的需求，我想起了中学时代的另一个画面。

那时候，她总是让我去帮她买东西。汽水，零食，有时候甚至是她忘记带的作业本。

而我，像现在的她一样，不敢说不。

当她端着一杯杯咖啡回来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总监，您的美式。」她小心地把咖啡放在我桌上。

我故意没有说谢谢。

就像当年的她，从来不会对我说谢谢一样。

下午的时候，我给了她一堆需要整理的文件。

「今天下班前完成。」

那是至少需要两个人做三个小时的工作量。

她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时钟，咬了咬唇：「好的。」

我回到办公室，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埋头工作的样子。

她很认真，甚至连水都顾不上喝。

六点下班时间到了，其他同事陆续离开，只有她还在埋头整理文件。

七点，八点，九点。

楼道里的灯都关了，只有我们这一层还亮着。

我故意没有离开，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一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工作。

九点半，她终于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