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顾琛给我一张卡。

他说里面有三百万。

“够你活两辈子了。”

他扯松领带的样子像在打发乞丐。阳光透过律所巨大的落地窗，把他手腕上那块百万名表晃得刺眼。

我没接那张卡。

他嗤笑一声，把卡丢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乔绵绵，别不识抬举。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薇薇怀孕了，她需要名分。你体面点。”

林薇。他养在外面的白月光。

我低头看着自己磨得起球的牛仔裤边。指甲掐进掌心，很疼。

“行。”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得像砂纸，“字我签。”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结束一段五年婚姻，原来只需要几秒。

他拿着签好的协议，头也不回地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又冷漠。

那三百万的卡，我出门就扔进了律所楼下的垃圾桶。

五年后。

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顶层。我的办公室。视野极好，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车水马龙。

助理小杨敲门进来，表情有点怪：“乔总，前台说……顾氏的顾总来了，想见您。”

顾琛？

我正对着电脑屏幕看最新季度的财报，眼皮都没抬：“哪个顾总？不认识。预约了吗？”

小杨憋着笑：“说了没预约，但人硬是上来了，在会客室等着呢。保安拦不住。”

我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不加糖，很苦。像过去的某些日子。

“让他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我处理完手头几份紧急文件，才慢悠悠起身。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没声音。推开会客室厚重的木门。

顾琛坐在那里。

五年没见，他变化不大。依旧是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那股子意气风发，被一种焦躁取代。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凉透了。

看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眼神复杂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我穿着最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和阔腿裤，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不再是当年那个灰扑扑的乔绵绵。

“绵绵……”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顾总。”我打断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姿态放松，“稀客。找我有事？”

我的语气很平淡，公事公办。像对待任何一个陌生的、不太重要的商业伙伴。

他显然被我的冷淡噎了一下，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绵绵，你……变了很多。”

“人总会变的。”我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尤其是被扫地出门以后。总得学着靠自己站起来，对吧？”

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过去了，顾总。”我再次截断他的话，不想听任何迟来的、虚伪的忏悔，“直接说事。我很忙。”

顾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一种迫切的恳求：“好。绵绵，我知道你现在是‘云创科技’的掌舵人。你们公司最近推出的‘智联’系统，市场反响非常好。”

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云创科技，我离婚后一手一脚创立的公司，主打AI智能家居系统。“智联”是我们憋了三年的王炸产品，刚上市就引爆了市场，订单接到手软。

顾琛的公司，顾氏集团，主营传统家电制造，这几年被我们这类智能科技公司冲击得够呛。

“我们顾氏，希望能跟云创深度合作。”他语速加快，“入股，或者战略联盟都可以！条件你开！绵绵，你知道的，顾氏有成熟的制造链和庞大的线下渠道，加上云创的技术和创新力，绝对是双赢！”

双赢？

我看着他脸上那熟悉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算计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反胃。他还是那样，永远只看到自己的利益。

“顾总，”我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平静无波，“云创暂时没有融资或结盟的计划。我们现金流很健康，订单排到了明年年底。至于渠道……时代变了，线上才是主流。”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那点强装的恳求荡然无存。“乔绵绵！你别太得意！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赢家！你以为靠一个小公司的一点创新就能一直顺风顺水？”

“至少，”我迎着他恼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比靠女人发家，又为了新欢把老婆扫地出门，强那么一点？”

“你！”顾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指着我的手指微微发抖。“乔绵绵！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当年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林薇比你温柔懂事一百倍！”

“哦？”我轻轻笑出声，眼神却冷得像冰，“那顾总今天屈尊降贵，来找我这个‘没本事’的前妻做什么？求合作？求我这个你看不起的人，拉你一把？”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那副精英的皮囊快要绷不住了。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