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名:最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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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弥留之际,全家都以为家产是儿子的囊中之物。

大哥甚至提前用“自己的钱”收购了竞争对手的公司。

宣读遗嘱时,律师平静地念出我的名字。

哥哥一把抢过遗嘱撕碎:“她一个女儿家凭什么继承家产?”

碎片落地时,我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用力抓住我的手。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早看清了所有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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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浓烈却盖不住衰朽的气息,仿佛在宣告某种不可挽回的结局。床头监测仪上微弱跳动的绿线,像父亲仅存的生命力,每一次波动都牵扯着床边每个人的神经。我垂首站在床尾的阴影里,默默绞着手中给父亲擦脸的温热毛巾,水珠顺指缝无声滴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我心中积蓄多年、无人理会的委屈。

大哥林伟则占据床头最醒目的位置,他的声音洪亮自信,穿透了病房的沉闷:“爸,您放心,公司那边我都处理好了,王胖子那家厂子,终于拿下了!”他俯身靠近父亲枯槁的脸,仿佛在汇报重大捷报,那语气里有一种提前收割胜利的笃定。父亲浑浊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噜声,像破旧风箱在艰难拉扯。大哥却满意地点点头,直起身,目光扫过站在角落的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小妹,去跟护士说说,这高级营养液,该续费了,别耽误爸恢复。”

我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习惯性地为父亲掖好被角。他那只枯瘦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几不可察地擦过我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这微弱的触碰,如同一个悬在空气里的问号,在我心底荡开一圈涟漪,随即又沉入一片死寂的深潭。恢复?这屋里大概只有大哥还执着于这个词。

几天后,父亲终究还是走了。律师很快通知全家到老宅,宣读遗嘱。

老宅客厅里,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仿佛还残留着父亲最后的气息。大哥林伟早已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理所当然的主人,姿态松弛地陷在父亲生前常坐的那张宽大沙发里,眼神沉稳笃定,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他悠闲地端起佣人刚奉上的茶,轻轻吹开浮沫,目光投向肃立一旁的律师,那份从容,如同确信盒子里锁着的珍宝早已贴上了他的名签。大嫂紧挨着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盼与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独自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里,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冰凉。窗外灰蒙蒙的光线斜射进来,在我脚边投下一小片孤寂的影子。律师取出那个厚厚的信封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根据林国栋先生生前所立遗嘱,并经公证处公证确认,其名下所有不动产、金融资产、股权及收藏品等,指定由——”律师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一份普通的商品清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林薇继承。”

“林薇”两个字,如同两颗冰冷的子弹,猝不及防地射穿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大哥林伟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面具瞬间龟裂、崩塌。他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难以置信地瞪着律师,又猛地转向我,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暴怒和被彻底愚弄的疯狂。

“谁?!”他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震得吊灯的水晶坠子都似乎嗡嗡作响,“你再说一遍!给谁?!”

律师冷静地重复:“林薇女士。”

“放屁!”大哥的怒吼彻底撕裂了客厅死寂的空气。他一步跨到律师面前,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手就夺过了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巨大重量的纸。大嫂尖叫着试图拉住他,却被他粗暴地甩开,踉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

“假的!一定是假的!她一个女儿家凭什么?凭什么继承林家的家产?林家的根在我这儿!”他赤红着眼睛,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他双手抓住遗嘱两边,额上青筋暴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扯!

“嘶啦——!”

那清脆、裂帛般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尖锐得刺耳。洁白的纸片,像一群被惊散的绝望白蝶,纷纷扬扬,从他颤抖的手中飘落,散在冰冷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那上面有父亲最后、最清醒的笔迹,此刻被粗暴地撕成了碎片。

就在这纸片纷飞的瞬间,一个画面猛地撞进我的脑海——父亲临终前那一刻,那只冰冷枯瘦的手,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地、几乎要嵌进我皮肉里般,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和传递,与他弥留之际的虚弱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他浑浊的双眼,在那一刻似乎短暂地挣脱了死亡的迷雾,异常清晰地、死死地盯住我。那不是告别,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有深不见底的愧疚,有无法言说的沉痛,更有一种近乎燃烧的、迟来的确认!

纷飞的纸屑还在缓缓飘落,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冰冷的雪。我看着大哥因暴怒而扭曲狰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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