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说我一男子性子太软,让我装傻。
于是我入赘郡主沈昭,成了她那个天真好骗的傻夫君。
她嘴上总是嫌我笨,却爱捏着我的脸蛋,说我傻得可爱。
她要去江南巡查,说好入秋就回来。
可我等到大雪封山,只等来一封信,说她要接她体弱多病的“表哥”回府长住。
我在花园假山后不小心听见她和她心腹的对话。
“报恩的法子多的是,凭什么非得让我嫁个傻子!……他整日里缠着我,我早就觉得烦了。”
第二日,邻国公主来访,点名要见我这个“京城第一才子”。我在沈昭震惊的目光中,轻轻点头。
1.
隆冬,寒气刺骨。
我抱着手炉,等在侯府门口,雪花落满了我的肩头。
管事嬷嬷劝了我三次,说郡主今日回不来,让我回屋。
我只是摇摇头,用那双被府里人笑话了一年的、清澈又愚笨的眼睛望着她,固执地说:“夫人说,今日回。”
管事嬷嬷叹了口气,不再管我。
我从日上三竿,等到月上柳梢。
终于,远处传来马蹄声。
我眼睛一亮,甩掉大氅就想迎上去,却被身边的小厮死死拉住。
“郡马,您仔细脚下。”
我看见了,不止一辆马车。
沈昭先下了马,她穿着一身红色披风,风尘仆仆,却依旧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走过来捏我的脸,叫我“小傻子”。
她的目光越过我,投向了后面那辆华丽的马车。
她亲自撩开车帘,小心翼翼地扶下了一个人。
那是个极俊的男子,眉眼间带着病气,我见犹怜。
他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苍白。
他柔柔弱弱地倚在沈昭肩头,轻咳了两声。
“表妹,这位便是妹夫吗?”
沈昭的目光终于落回我身上,带着一丝不耐和敷衍。
“嗯,他叫江浔。江郎,这是林表哥,身子弱,以后要长住府中,你多照看些。”
她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我看着他们相携而立的登对模样,看着林骏身上那件我求了许久沈昭都说太过奢靡的狐裘,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慌。
我依旧笑着,笑得憨傻。
“夫人,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我张开双臂,像往常一样想把她搂进怀里。
沈昭却下意识地侧身,护住了肩上的林骏。
我扑了个空,脚下一滑,狼狈地摔在雪地里。
手炉滚出老远,手掌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火辣辣地疼。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各异。
有同情,有嘲笑,有漠然。
沈昭皱着眉,语气里满是责备:“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失。还不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她没有扶我。
她的手,还紧紧揽着林骏的腰。
林骏从她肩后探出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表妹,你别怪妹夫,他也不是故意的。妹夫,你没事吧?”
他说着,却一步也没有朝我走过来。
我趴在雪地里,抬起头,看着沈昭。
她眼里的厌烦,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将我凌迟。
原来,等了这么久,只等回了她的不耐烦,和一个“表哥”。
2.
林骏住进了离沈昭书房最近的听竹院。
那里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夏日里满院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最是清凉。
我曾央着沈昭,说想搬过去住。
她说,听竹院潮湿,对我的身子不好。
如今,她却将一个“体弱多病”的林骏安置在了那里。
府里的下人都是人精,郡主的态度就是风向。
我的饭菜开始变得敷衍,冬日里送来的炭火也总是不足。
我去找管事嬷嬷,管事嬷嬷只说库房用度紧张,让我多担待。
可我分明看见,一车又一车的银丝炭,送进了听竹院。
夜里,我冻得睡不着,抱着冰冷的被子,想起刚入赘那年的冬天。
那时沈昭也外出了,回来时,见我手脚冰凉,便将整个人缩进我怀里,用她的体温为我取暖。
她骂我傻,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可她的体温,却比最旺的炭火还要暖。
现在,她的人回来了,我的冬天却比从前更冷了。
我去找沈昭,想和她说说话。
我抱着亲手做的汤婆子,在她书房外站了许久。
门没关严,我能听见里面的笑语嫣然。
是林骏的声音。
“表妹,这幅‘寒江独钓图’,你画得真好,只是这江面白得有些可惜了。”
“哦?那依表哥之见,该当如何?”
沈昭的语气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笑意。“若能添几点红梅,于这孤寂清冷中,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