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像被刀划开一道口子，冷风灌进来。

财务室只开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吊在天花板下，像吊死鬼的舌头。

我蹲在地上，把最后一捆现金塞进保险柜，塑料捆带勒得我指节发疼。

三十万。

女儿阳阳的肾源，一分不能少。保险柜门刚合上，指纹锁“滴”一声亮绿。

我吐出一口白雾，还没起身，背后传来皮鞋踩地声。

嗒，嗒，嗒。

节奏稳得像死刑倒计时，我回头。

沈砚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包口敞开，像一张等着吃人的嘴。

“林晚照，”他声音低，却让整个房间都嗡嗡震，“钱放错地方了。

”我没说话，只把身体挡在保险柜前。

他走近一步，灯光把他影子拉长，盖在我身上，像一张湿冷的毯子。

“让开。”

“不让。”他抬手，钥匙串在指尖晃。

备用钥匙。

银光一闪，像刀片。

我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保险柜门弹开一条缝。

冷风从缝里钻出来，吹得我眼皮直跳。

我猛地伸手，抓住他手腕。

指甲陷进皮肉，血珠立刻冒头。

“再动，我就报警。”

“报啊！”他笑，嘴角扯出残忍的弧度，

“看警察先抓谁。”

我另一只手摸到保险柜内侧的红色按钮。

静音报警。

指尖一按，红灯闪三下，无声。

像鬼眨眼，沈砚珩察觉，脸色微变。

他用力抽手，我借力把保险柜门狠狠一合。

铁门夹住他腕骨，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他疼得倒抽气，额角青筋暴起。

我趁机把门反锁，钥匙“咔嚓”断在锁孔里。

半截钥匙露在外面，像一根折断的骨头。

“现在，”我贴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刀背，“钱在柜里，人在门外。”

“你选哪个？”他咬牙，血从指缝滴在地板上。

一滴，两滴。

像开小红花。我退后一步，背抵保险柜。

三十万在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站在三步外，眼神像两把钩子。

时间被拉长。

空气凝固。

只有血滴声和心跳声在打架。

我舔舔干裂的唇，尝到铁锈味。

“天亮前，钱一分不少。”

“你也别想出这个门。”他笑了，

声音低哑。

“林晚照，你疯了。”

我也笑，牙齿在暗光里森白。

“疯？我早疯了。”保险柜的红灯继续闪。

无声，却刺得人眼疼。

三十万，一条命。

天快亮了。

第2章

灯管滋啦啦的响着。

凌晨四点，走廊冷得像停尸柜。

我站在交班室门口，指甲抠进掌心，

抠出血也不觉得疼。

前面乌泱泱一屋子白大褂，

像一片移动的裹尸布。

沈砚珩站在最中间，领口别着那支金钢笔，笔尖在灯下闪寒光。

他抬手，声音不大，却足够送阳阳进坟。

“第一批无痛捐献，林阳阳。”

我耳膜嗡一声。

世界静音。

只剩两个字，阳阳，在他舌尖滚了一遍，像屠夫点羊。

我低头，看手里的碘伏杯。

还冒热气。

烫手，烫得正好。

三步，两步，一步。

我挤进人群，沈砚珩正对着麦克风，

嘴角挂着营业式微笑。

“请家属确认——”

我抬手。

没说话。

直接把整杯碘伏泼出去。紫黑的液体在空中划一道弧线。

啪——

正中病历夹。

名单、签字、公章，瞬间糊成一团肮脏的紫色。

像被硫酸啃过的脸，尖叫炸开。

护士蹦得最远，白鞋踩到血迹，滋溜打滑，一屁股坐地。

值班医生捂脸，碘伏顺他指缝淌，

像哭出毒泪。

沈砚珩没动。

只抬眼看我，眸子黑得能吸光。

他笑，用口型说：疯女人。

我把空杯往地上一摔。

玻璃碴子开花，声音清脆。

“不好意思，手滑。”

我舔舔虎口，碘伏苦得发涩。

苦不过我心。护士长冲过来，

手指差点戳我眼珠。

“你知不知道自己耽误多少事！”

我抓住她手腕，指甲掐进她肉里。

“我只知道你们耽误我女儿的命。

”保安从走廊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