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名:娘胎独舞,谁送死胎我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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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里,我接生了一个死胎,男婴。

产妇虚弱哭嚎:“抱出去,埋了!沾上死气,太晦气!”

“好。”门外张家如释重负,几枚铜钱滚落泥地。

转身却被墙角细微呜咽绊住脚步:被婆婆一脚踢开的是紫红女婴。

我剪断脐带,在死胎手臂内侧摸到一枚滚烫胎记——

突然,床上的产妇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鬼……你是那个鬼!”

上一世我的孩儿刚落地就被人溺死。

胎记,是我烙印在仇人后代身上的诅咒。

【第一章】湿手·泥足·死生路

黏稠的血腥味裹着腐烂的老屋土腥,直往人嗓子眼里钻,像一条冰冷的湿蛇缠绕着喉头。屋外大雨瓢泼,砸在残缺的乌瓦上,碎成一锅沸腾的粥,又顺着山墙淌下,在地上冲出一条条浑浊的浊流。屋里更闷了,唯一那扇破旧的木窗被几块油毡布塞死,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最后一点生气,只剩下破桌上那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呛人的烟雾里苟延残喘,照着床帐后扭曲而绝望的剪影。

我叫漆雕猗玏,是个接生婆。

在这片偏远的山村里,我的名字像一道歪歪扭扭的符咒,人们喊出来时总带着一丝犹豫,仿佛那三个字本身便沾着不祥。此刻,我的手指,正陷在一团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血肉泥泞里。

“呜……呃……”床上挣扎的女人姓李,脸白得像刚褪毛的肥猪皮,被汗水彻底糊了。汗津津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她青紫的脸颊上,像条条勒紧的绳索。

她痛苦地扭动,可那双深陷下去的眼眶里射出来的光,却淬着刀锋般的恨意。

生的不是我想要的路,便是死的路。

我收回手,指尖沾满了湿冷的滑腻与一丝铁锈般的腥气。盆底沉重地躺着那个男婴——小得可怜,蜷缩着,青灰色,身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黏腻的胎脂。他没有哭过一声,生下来,就是个“睡佛”,村人嘴里那种不得好死的小鬼魂。

“埋……埋了它!”产妇猛地抽了口气,声音像拉破的风箱,手指死死抠着身下浸透了暗红的草席,指甲断裂,“抱出去!快点!莫沾……沾上死人气!太……太晦气啊!快……快弄走!”

她崩溃得全身都开始抖,眼睛绝望地瞪着我,瞳孔散得没了形。

“省点力气。”我撩起盆边一块破得只够巴掌大的麻布,草草盖在那具小小的青色躯体上。那冰冷沉重的触感,刺得掌心生疼。我端盆转身,推开那扇吱吱嘎嘎快要散架的木门。

冰冷的雨气混杂着土腥味迎面扑来,激得人一哆嗦。门廊下影影绰绰站着一堆人。昏暗中看不清脸,但那瞬间松下来的气息、无声吐出的浊气,却像有形质的浪潮,猛地涌到我面前。他们不是张家的儿子么,还有她娘家两个面生的嫂子,脸在油纸伞的阴影下半明半暗,只有一双双紧紧盯着我双手的眼珠子,闪着野兽等待分食时那种光。

“李家的,唉,”张家男人闷闷开口,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睛落在我手里的瓦盆上,又像被烫着一样立刻移开,“娃……是个有福气的,躺得安稳,不用受世上的苦了……”

他老婆,也是那个即将爬进棺材当奶奶的张家婆婆,尖尖下巴往前一探,几枚沾着泥浆的黑乎乎铜板,就那么叮叮当当滚在我脚前冰冷浑浊的泥水里,溅起点点污浊。那声响,淹没在滂沱雨声里,轻飘飘的,却又刺得人耳膜生疼。

“辛苦老嫂子,”婆婆干涩的声音飘过来,“这点……茶钱,拿着。”

我没动。盆沿上的污渍冰冷地贴在手腕上。雨水顺着屋檐砸在院里,激起更多浑浊的水花,几片枯叶在水面上无助地打转。这死掉的男孩沉甸甸地坠着我的臂膀。

“……好。”

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干得厉害。抬步就要踩进院里那汪浑浊的积水,把身后那道裂着门缝、喘着粗气的破门永远关在身后。这里只有死亡冰冷的重量和一个女人破碎的哭嚎。这种日子,我过了几十年。

就在木门摩擦着门槛要关严的刹那——

呜……呜呜……

不是风声,不是雨砸在烂瓦上的碎响。

是墙角杂物堆里,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小猫崽被踩住了尾巴。比这阴雨天里的潮气更轻,更飘忽,却又固执地钻进耳朵里。

脚步被那微弱声音死死钉在了门槛与污水的边缘。我猛地扭过头。

昏暗的门廊一角,破败的农具和烂草把子堆旁,一只打着补丁的红布襁褓歪斜着,被漫过来的泥水浸湿了半截。襁褓下露出一点点皱巴巴的紫色小脚丫。一个佝偻的影子刚好抬脚,一只沾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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