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宇,干了五年婚礼摄影,什么样的新人都拍过 —— 哭的、笑的、紧张到顺拐的。
但今天这单,我的相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婚庆策划递来的流程单上,新娘名字写着 “苏瑶”。
三个字像小石子,咚地砸进心里。
背包侧袋突然硌得肩膀发疼,是那本磨破角的牛皮相册 —— 高中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第一页贴着张褪色照片,操场跑道边,苏瑶弯腰系鞋带,阳光把她的发梢染成金的。
我蹲下来调镜头参数,指尖有点抖。化妆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笑声,脆生生的,跟十年前教室走廊里的风铃似的。
那时候我总躲在树后拍她,镜头里的蒲公英、黑板上的粉笔字,其实都是借口。
助理小李碰我胳膊:“林哥,灯光好了。”
我 “嗯” 了一声,镜头对准化妆间门缝,取景框里晃过一抹白 —— 是婚纱的颜色。
呼吸突然有点发紧,后背的汗把衬衫黏在了身上。
1 偷拍的心跳
三月的风裹着蒲公英绒毛,扑得人满脸都是。
我蹲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用橡皮绳把旧相机的镜头盖捆了又捆 —— 这根粉色橡皮绳是上周苏瑶送的,上面还缠着个褪色的兔子挂件,耳朵都磨圆了,据说是她书包拉链上掉下来的。
指尖摸到挂件的塑料耳朵时,总忍不住发烫,就像每次镜头偷偷对准她时,胸腔里那阵乱撞的心跳。
相机是爸淘汰的胶片款,机身掉了块漆,快门键得使劲按才管用。
“咔嚓” 一声,快门意外按下。
我正跟镜头盖较劲呢,抬头就看见苏瑶以一个极其标准的 “平地摔跤” 姿势趴在跑道上,白校服裙沾了片草屑,怀里的作业本撒得满地都是,风一吹哗啦啦翻页,像受惊的白蝴蝶。
她刚摔了一跤,膝盖红扑扑的,却没顾着揉,反而抬头冲我龇牙笑:“你这相机真顽强,摔成这样还能用?”
我慌忙爬起来,手掌在草坪上蹭出两道血痕,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在草叶上洇出小血点。
她已经从笔袋里掏出创可贴,是草莓图案的,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别动,我帮你贴。”
指尖碰到我手背时凉丝丝的,带着她刚洗过手的香皂味,我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结果相机 “哐当” 一声又掉在地上,镜头盖蹦出去老远,在跑道上滚了半圈。
“笨死了。”
她弯腰捡相机,马尾辫扫过我手腕,痒得我差点跳起来。
她用校服衣角擦去镜头上的灰,又小跑着捡回镜头盖,蹲在我面前晃了晃:“给你,下次用绳子捆紧点,再掉了可没备用的了。” 说着突然凑近,我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像青苹果混着青草的甜香,害得我连呼吸都忘了。
她抱着作业本跑远时,白裙子在风里飘成小旗子,跑了两步又回头喊:“放学记得帮我搬练习册!最后一排那个蓝色箱子!” 我摸着发烫的手背,对着她的背影按了快门,相机 “咔嚓” 一声,惊飞了脚边的麻雀。
后来洗照片时,发现她回头的瞬间被拍得有点糊,阳光却刚好在她发梢镶了圈金边,像撒了把碎金。
我在照片角落画了个小小的 “y”,笔尖轻得怕戳破这偷来的瞬间,结果墨水太足,晕成了个模糊的小太阳。
数学课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把苏瑶的马尾辫染成浅棕色。
她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转笔的技术越来越出神入化,黑色水笔在指尖飞转成模糊的圈,笔杆上贴的小熊贴纸都磨掉了角。
我盯着那支笔走神,连老师敲黑板的声音都没听见,笔记本上画满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把 “三角函数” 四个字绕成了毛线团。
“选 B。”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细得像根棉线,刚好钻进我耳朵。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脱口而出:“选 B!” 全班哄堂大笑时,我才发现老师问的是 “这道题的解题步骤”。
她回头冲我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阳光碎片晃得我眼花,嘴角还憋着笑,酒窝浅浅的。
下课后她抱着作业本经过我座位,把笔记本 “啪” 地拍在我桌上:“自己看,上课别总盯着我发呆,小心被老班发现。”
笔记本封面画着只举着钢笔的兔子,翻开第一页,夹着张画着鬼脸的便利贴,戴眼镜的小人正对着马尾辫流口水,旁边用红笔写着 “盯辫怪警告!!!”。我摸着发烫的耳朵,在便利贴背面画了个举着相机的小人,趁她收作业经过时,飞快地塞进她本子里,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像触电似的缩回来。
后来我们有了个秘密约定。
她会在我算错的公式旁画哭脸,眼泪画得像小蝌蚪;我会在她抱怨老师板书乱的地方画个放大镜,镜片里画着老师的地中海发型。
有次她在笔记本上写 “今天的夕阳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