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名:完美程序,完美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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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亲手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地狱,然后保住我的事业,我的前途,我的一切。另一条,是为她网开一面,然后眼睁睁看着我半生建立起来的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他们把这叫做法律,叫做正义。但对我来说,这更像一个选择题:是杀死别人的灵魂,还是杀死我自己的?

我叫陆沉,是一名检察官。我曾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守护者,直到我发现,我守护的堡垒,地基之下全是谎言。而现在,我正站在堡垒的最高处,脚下是万丈悬崖。

我该跳向哪一边?

1

林晚晴的案卷摊在我面前,A4纸的白,反射着办公室顶灯惨白的光。我喜欢这种白,干净,纯粹,不接受任何反驳。

这份卷宗,是我检察官生涯里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我用指尖划过封面,触感坚硬光滑,就像我此刻的信念。这不是一个案子,这是一座用证据和逻辑搭建起来的堡垒,坚不可摧。动机、物证、时间线……所有的一切都像严丝合缝的石块,砌成了通往“定罪”的唯一一条路。清晰,冰冷,完美。

我为这份完美感到满足。

我近乎偏执地一页页翻过,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感。直到我的指尖停在物证监管链记录的那一页。就像用舌尖划过一排整齐光滑的牙齿,却突然舔到一个尖锐的缺口,那种感觉让我浑身一僵。

一个签名的时间戳,比前一个环节晚了三分钟。

一个无法解释,却也微不足道的空白。

一股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了上来。这不是一个错误,这是一种污染。就像在无菌的手术室里,发现了一根不属于这里的头发,它破坏了整个空间的绝对洁净。我“啪”的一声合上卷宗,那声音脆得吓人,仿佛要用这个动作把那个污点从我眼前切断。

我推开椅子,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冰冷的玻璃上。楼下,城市的车流在红绿灯的指令下有序行进,这是一个由规则构筑的完美系统。我盯着这片钢铁森林,强迫自己的呼吸变得和交通灯一样有节律。

深究?还是忽略?

深究,意味着要重新联系法证科和物证室,要起草补充说明,要在我这件完美的艺术品上,打上一个丑陋的补丁。这个念头让我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

忽略,意味着我要假装没看见,让这个墨点在我脑海里不断放大,变成一个无法根除的病灶。

最终,对“整体完美”的渴望,压倒了对“细节瑕疵”的憎恶。

我面无表情地走回办公桌。内心那场短暂的战争结束了。我拿起笔,在那处瑕疵旁边,重重地写下三个字:“文书错误”。动作决绝,像外科医生切掉一块没用的烂肉。

然后,我平稳地合上卷宗。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程序:对本案唯一的目击证人,那个叫苏荆的纹身师,进行庭前讯问。这不再仅仅是一道程序,这是为我的完美诉讼,盖上最后胜利印章的仪式。

2

苏荆的纹身店藏在一条又旧又窄的巷子里,和我黑白分明的世界格格不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墨水混合的怪味,冲进我的鼻子,让我很不舒服。墙上挂满了光怪陆离的图案,骷髅的眼眶里开出玫瑰,心脏被锁链捆着,旁边是一把断掉的钥匙。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感觉自己这身笔挺的制服,在这里像个笑话。

苏荆就坐在那片混乱色彩的中央,比我想象中更冷。她没起身,只是抬起头,用一双像手术刀一样锐利的眼睛看着我,仿佛能轻易穿透我的制服,看到我内心最深处的恐慌。

我清了清嗓子,把录音笔和笔记本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试图用我熟悉的流程抢回主导权。“苏小姐,我们开始吧。请你再复述一遍案发当天你所看到的情况。”

她没理我。

她只是从桌下拿出一台平板电脑,解锁,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死者高远光着后背的高清照片,上面布满了杂乱的伤痕,法医鉴定为“意外擦伤、陈旧疤痕”。

我皱起眉,正要说这与本案无关,她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

她的指尖像一支画笔,把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条、斑点和烙印,一个一个连接起来。随着她的指引,那些杂乱的伤痕在我眼前被重新组合,变成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充满原始痛苦和压抑愤怒的诡异图腾。

“陆检察官,”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你看到的不是伤疤,而是一篇用痛苦写成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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