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从战场捡回来个浑身是血的美少年。
他失忆了,只拽着我的衣角喊「姐姐」。
我替他换药擦身,陪他练剑读书。
直到某夜他被人追杀,脱口而出的却是敌国方言。
「装失忆?」我匕首抵住他喉咙,「你们皇子都这么会玩?」
他反手扣住我腕骨轻笑:「姐姐教得好。」
后来铁骑踏破皇城那日,他龙袍染血执我手:
「聘礼是江山,嫁不嫁?」
1
我爹从死人堆里扒拉出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时,我正蹲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捣药。
我爹,老秦,一个退伍多年的老斥候,把这少年拖进来时,脸色比天上压城的乌云还沉。
“还有口气。”我爹言简意赅,把人往屋里唯一的板床上一扔,“试试,救不活就埋了。”
我凑过去。那人满脸血污,身上破烂的衣衫依稀能看出原先料子不错,此刻却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伤很重,最吓人的是腹部的口子,再深一点,肠子都得流出来。
我拧了热帕子,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污迹。
苍白,瘦削,眉眼深邃,即使昏迷着,也透着一股难言的贵气。不是我这种边城沙土里滚大的姑娘见过的任何一款。
我费了老鼻子劲给他清创、上药、包扎,忙活到后半夜,他才猛地抽了口气,眼睫颤了几下,艰难地睁开眼。
屋里油灯昏暗,他瞳孔里全是涣散的茫然,四下扫了一圈,最后定定落在我脸上。
干燥开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一点气音。
“……姐……姐……”
我动作顿了一下。
我爹蹲在门口磨他的刀,头也没回:“问了,附近没丢孩子的,看打扮……可能是北梁那边过来的流民。”
北梁,我们的死对头
我蹙眉,看向床上的人。
他依旧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空荡荡的,除了依恋和脆弱,什么都没有,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他拽住了我一片衣角,很用力,指节都白了。
“……姐姐……别丢下我……”
行吧。
我叹了口气,把那点疑虑暂时摁下去,掰开他手指塞进被角:“睡你的。”
他叫阿拾。
我爹捡的,就叫阿拾了。
阿拾起伤好得慢,脑子好像也坏掉了。
除了会喊姐姐,几乎什么都不记得。
字认得,写得还特别漂亮,但怎么认的字,谁教的,全忘了。
问他叫什么,家在哪,一律摇头,眼神比边关的雪还干净。
我教他认这边的字,带他认药材,他学得快极了。
偶尔我爹兴致来了,比划两下军中学来的把式,他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过后自己拿着树枝比划,居然也像模像样,甚至比我爹更多几分说不清的凌厉精准。
我爹盯着他舞树枝的背影,眯着眼咂摸了一口旱烟,没说话。
边城日子苦,也多亏有他,多了点活气。
我给人看诊,他就在旁边递东西,安安静静的。
就是长得太扎眼,常惹得大姑娘小媳妇假装生病往我家跑,烦人。
他会用草叶编小兔子,会帮我劈柴,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但很快就能把柴火劈得又快又好。
晚上油灯下,我看医书,他就在旁边默写我白天教的字,或者捧着我的旧兵书一看就是半天。
有时我抬头,会撞上他看我的眼神。
很深,有点烫,不像个失忆的人。
可再仔细看,他又垂下眼,乖乖巧巧地叫一声“姐姐”。
我心里那点古怪便又被按了下去。
或许,只是错觉。
2
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夜。
狗吠得厉害,我被惊醒,听见院墙外有不同寻常的动静,极轻极快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喘息。
我猛地坐起,披衣下床,摸出枕下的匕首。
隔壁阿拾的屋子传来一声闷响。
我心一提,赤着脚悄声过去,推开他的房门。
屋里没点灯,月光透过破窗棂,照见地上扭打在一起的黑影!
一个人被阿拾反拧着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