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惨白的灯光死气沉沉。我机械地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药片,张嘴,喝水、吞咽,等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立刻冲向卫生间,将藏在舌下的药吐出。
电视新闻恰在此时响起:“槐树岭灵异事件再添新证……”我勾一下嘴唇,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1
政府新修的公路要占用我家的宅基地。
拆迁后我不仅能分到一套新楼房还能有一笔“小积蓄”等拿到钱我一定给三岁的儿子乐乐买一个可以让他坐上去就能自己开的小汽车,他的小伙伴有一个,每次看见乐乐的俩眼就放光。”
还要给我媳妇四秀买个金镯子,我看着村里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小媳妇好几个戴的,她虽然没跟我要,但人家有的,也尽量让她有!对了,还有我爹——
和我一起的工友笑话我,说自打听说宅基地被占用,我的嘴就一直咧着没闭上过!
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公路动工,先招来一场灭顶之灾。我老家槐树岭村里的“天”,姓周,大名“周立冬”。村长周立冬有三个儿子,个个都是 “人物”。
大儿子周强在县公安局当治安科副科长,每次回村开着警车,警笛响得能把全村的狗都惊起来。’
二儿子周伟更厉害,在省领导身边当秘书,村民见了他,连说话都得放低声音。
最不务正业的是三儿子周处,天天揣着酒瓶在村里晃,见了谁家的鸡不顺眼上去就踢两脚,见了漂亮媳妇就凑上去嚼舌根,没人敢惹 —— 谁都知道,惹了周处,就是惹了周家满门。
那天四秀在电话里声音发颤地说村长要买我们家的宅基地。 “啥?” 我心里一紧,“他要宅基地干啥?那是咱爷传下来的,凭啥给他?”
“他说…… 说给两万块钱,让咱们三天内搬走,还说宅基地归村集体,咱们说了不算。” 四秀说着哭了:“我和爹不同意,周处就在旁边骂,说再不搬就把咱家里的东西扔出去……”
我咬一下牙关:“你别跟他们硬来,我明天就请假回去,看他们还敢来硬的?”
可我还是晚了。
第二天凌晨,手机疯狂震动。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堂嫂哭着说:“品源,你快回来!你爹他…… 他没了!四秀也没了!”我脑子 “嗡” 的一声,手机 “啪” 地掉在地上。行李都没收拾,穿着厂服就往火车站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表姐一定说错了,我爹今年刚六十,身子骨硬朗着呢,还有四秀,四秀昨天刚给我打过电话,对了,她怎么没提乐乐,乐乐怎么样了……
2
从堂嫂接连不断的电话和信息中,我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三天前的下午,周立冬带着醉醺醺的周处,推开我家的门。周立冬背着手,语气生硬地问正在院子里晒玉米的四秀:怎么还没开始搬家啊?两万块钱不少了,得学会知足!”
“等品源回来再说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四秀没停手里的活。
“不同意?” 周处冲四秀凑了几步,“你个娘们儿懂啥?政府说让你搬,你就得搬,再说了,耽误了修公路,别说钱了,连吴品源都得去坐牢。”
四秀脸涨得通红:“政府也得讲理”!”
“切?” 周处嗤笑一声,一把抓住四秀的手腕反手指向自己的胸膛,“理在这儿!我心里想啥理就是啥!”“松手!你干什么!” 四秀挣扎。
“周老三!”突然身后一声怒吼。
我爹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正好撞见周处欺负四秀,他气得浑身发抖,抡起锄头就往周处身上砸。
周处酒劲儿上来,也红了眼,松开四秀,抓住锄头杆,用力一推。我爹年纪大了,哪里抵得过年轻力壮的周处,踉跄着往后退,后脑勺 “咚” 的一声,正好撞在院子里的青石板桌子角上。
随着锄头“哐当”一声,我爹也软软地仰倒在地,瞪着双眼抽搐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后脑勺下面随即洇了一大片暗红。四秀吓得尖叫起来,扑过去抱住吴老实:“爹!爹你咋了?------”周立冬也慌了,跟着上前探了探我爹的鼻息,也有点儿慌:“老三,你…… 你把他弄死了!”
周处酒醒了大半,看着地上的血,腿肚子直打颤:“爹,他--我不是故意的…… 他先打的我!”
周立冬沉思片刻,先给大儿子周强打了个电话,接着就拨了110报警。
没多久,乡派出所所长王建军就带着人来看了现场,分别给四秀和周家父子录了口供,又找了两个附近的邻居做“证人”,以“吴老实动手伤热,周处正当防卫”,草草结了案。
其间,周处给派出所里的人说:四秀主动勾引他不成,又设计把他引到自己家里,撞见我爹才激化了矛盾”。
这种流言对年轻的女人的杀伤力是致命的,当天夜里,四秀拿着瓶农药,在周家的大门底下一饮而尽!
乐乐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爹和四秀再也听不到了。
我恨啊!恨周家,更恨自己!恨自己没能早点回来,没能护住爹和四秀!
3
我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