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个关乎生死的方案,我连熬三天三夜,眼睛肿得像核桃。
当我把打印好的文件送到领导桌上时,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第二天全公司大会,他西装革履地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展示“他的”成果。
我却被HR堵在茶水间,冰冷地通知我“优化”掉。
他说我表现平平,没有核心价值。
那一刻,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方案能走到哪一步。
01
凌晨四点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的灯火是它未闭的眼睛。
我的眼睛也睁着,布满血丝,酸涩肿胀。
显示器幽蓝的光,映在我脸上,是一片死寂的白。
“生死方案”的最后一个字符敲定,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瘫倒在椅子里。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我没合过眼。
咖啡因和尼古丁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维持着我最后一点清醒。
方案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浸透着我的心血。
这是公司的救命稻草,也是我职业生涯的一次豪赌。
天蒙蒙亮时,我把厚厚一沓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恭敬地放在了总经理陈总的桌上。
他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视线从氤氲的雾气后飘过来,落在文件上,却没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放这儿吧。”
他头也没抬,挥了挥手,仿佛我只是一个送文件的信差。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知道他一向如此,贪婪,虚伪,擅长把别人的功劳簿撕下来,一页一页糊在自己脸上。
但我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第二天,全公司大会。
陈总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聚光灯下,像个功成名就的君王。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我方案里的核心观点和架构图。
每一个字,都是我熬干了心血写出来的。
此刻,却从他那张油腻的嘴里,变成了“我深思熟虑后提出的创新性构想”。
台下掌声雷动。
他享受着不属于他的荣耀,脸上洋溢着虚假的荣光,甚至向我这个方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感谢,只有警告和炫耀。
我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会议结束,我还没从那种荒谬的窒息感中缓过神来,就被HR小张堵在了茶水间。
“叶姐,陈总说……公司最近架构调整,需要优化一些……呃,表现平平的员工。”
她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忍,但语气却是公事公办的冰冷。
“表现平平?”
我几乎要笑出声。
“他说我,表现平平,没有核心价值?”
我一字一顿地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自己都能察觉到的颤抖。
小张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默认了。
荒谬,愤怒,不甘,委屈……
所有情绪在我胸腔里冲撞,翻滚,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带着眼泪的冷笑。
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原来,呕心沥血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表现平平”。
原来,一个能决定公司生死的方案,还不足以证明我的“核心价值”。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好。”
我止住笑,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明白了。”
我和小张对视了一眼。
在她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
她只是个刽子手,奉命行事而已。
我转身,回到我的工位。
同事们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一概无视。
冷静地,一件一件地收拾我的私人物品。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格式化了我的工作电脑。
然后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我将一个装着方案所有核心备份和原始创意的加密硬盘,悄悄放进了我的包里。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回头望了一眼这栋我奉献了五年青春的大楼。
眼神里,再没有一丝留恋,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陈总,这只是个开始。
你以为你窃取的是我的功劳?
不。
你窃取的是一颗定时炸弹。
而引爆器,只在我手里。
回到家,我没有哭,也没有发泄。
我只是坐在电脑前,打开那份被陈总誉为“天才之作”的方案。
冷冷地,逐字逐句地审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