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校服外套里。数学老师捏着她的卷子,指尖敲在那个鲜红的“38”分上,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敲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林晞,站起来!”王老师的声音又尖又利,“你自己看看!全班平均分被你一个人拉低多少?就算闭着眼睛瞎蒙,也不至于考出这种分数吧?你对得起你父母交的学费吗?”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林晞手指抠着粗糙的桌面,慢慢站起来,垂着眼皮,盯着桌角那块掉了漆的疤痕。她不能抬头,怕眼里的东西藏不住。
“木头疙瘩!”后排不知谁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王老师把卷子摔在她桌上:“放学留下来,把错题抄十遍!抄不完不准走!”
下课铃终于响了。周围瞬间闹哄起来,桌椅碰撞,同学嬉笑着从她身边挤过,没人多看她一眼。她就像个透明的、还自带晦气的摆设。林晞沉默地坐下,把那张刺眼的卷子折了又折,塞进书包最里层。
她快步走出教学楼,拐进那条回家的僻静小巷,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懈下来。巷口风中,传来几个女生刻意拔高的议论:
“就是她吧?高三那个林晞?”
“对,听说天天不及格,还死赖在学校。”
“脸皮真厚,要是我早退学打工去了。”
林晞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把那些声音甩在身后。直到跑进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回到只有十平米、却堆满了旧书和杂物的“家”,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闭上了眼。
这里是城郊的旧孤儿院旧址,早就废弃了,院长奶奶心善,看她们姐弟可怜,偷偷把这间以前当仓库用的小屋给了她们容身。
“姐,你回来了?”里屋传来弟弟林光的声音,有点虚弱。
林晞立刻换上轻松的表情,推门进去:“嗯。饿了吧?我先做饭。”
林光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手里还捏着一本皱巴巴的英文期刊。他比林晞小两岁,却聪明得不像话,要不是身体太差,早该跳级去高中了。
“今天……考得怎么样?”林光轻声问,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晞熟练地掏出一把挂面,语气满不在乎:“老样子呗,三十八。王老师又把我当典型批判了一遍。”她甚至故意笑了笑,“反正我都习惯了。”
林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里却闪过愧疚。
林晞最看不得他这样,赶紧岔开话题:“别说我了,你感觉怎么样?药吃了吗?”
“吃了。”林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姐,国际奥赛的邀请函……又发到‘Lumina’的邮箱了。他们……他们希望‘Lumina’能公开身份,出席颁奖礼。”
林晞搅动面条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哦,老规矩,拒了。就说‘Lumina’低调,不露面。”
“可是……”林光有些急,“这次是金奖!而且是三连冠!会有很多名校关注,这是多好的机会……”
“小光!”林晞打断他,声音有点硬,“树大招风。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那些虚名,不重要。”
她背对着弟弟,所以林光看不到她脸上瞬间的挣扎。怎么可能不重要?那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靠着逆天的天赋和拼命啃下的知识换来的荣耀。可她更怕。怕一旦“Lumina”就是林晞的消息传出去,那些盯着天才、想把天才当工具的人和机构,会顺藤摸瓜找到林光。她这个弟弟,在数学上的天赋比她还要恐怖,偏偏身体孱弱,心思纯粹,根本经不起任何风雨。
她宁肯自己永远当个“学渣”,永远被嘲笑,也要把弟弟护在羽翼下,让他能安心长大。
她掀开书包夹层,摸出一个老旧但擦得很干净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首饰,而是一枚枚闪亮的国际奥赛金牌,还有一叠捐款证书,受助方都是几家孤儿院。奖金她全匿名捐了,只留下金牌,这是她和弟弟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证明。
“快了,小光,”她心里默默说,“等你再长大一点,身体好一点,姐一定让你堂堂正正站在光里。”
第二天,学校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保送名单出来了!”
“肯定是周浩啊,他爸是校长,上次竞赛又拿了省一。”
林晞心里一紧,挤过去。红纸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周浩”,下面是“清华大学”。
没有林光。
怎么可能?小光虽然没去学校,但所有竞赛考试她都替他用匿名身份参加了,成绩绝对是碾压级的。她早就打听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