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加班第七天凌晨回家，发现电梯镜面倒影里的自己对我眨了眨眼。

我没在意，以为自己太累了。

直到第二天镜中人开始与我动作不一致，甚至试图伸手触碰我的肩膀。

监控录像显示我一直独自一人，医生诊断我是压力导致的幻觉。

今晚我倒了一杯红酒，举起酒杯时，镜中人没有模仿我。

它只是微笑着，将手指竖在唇边，然后，指向我的身后……

————————————

1.下班后的幻境

第七天，意识像是沉在黏稠沥青底部，每一次上浮都耗尽力气。

城市在这凌晨时分死去，只留下霓虹的尸斑零星闪烁。

沈薇拖着沉重身子走进公寓大堂，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吞噬着她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腐灰尘的味道，闻起来像某种机构的停尸房。

灯坏了，只有角落的安全出口标识泛着幽幽绿光，把她摇晃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她摁了电梯，老旧的按钮迟钝地陷下去，发出嘎吱一声轻响，顶上的指示灯昏黄，显示它正从十六层慢吞吞地降落。

等待漫长而窒息，沈薇眼皮重得撑不住，每一次眨眼都像有砂纸摩擦。

连续七天的高强度加班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力，大脑嗡嗡作响，视野边缘模糊不清，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抖动。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扔到床上，坠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感觉。

"叮——"

电梯终于抵达，金属门嘶哑地滑开，露出内部狭小、被惨白灯光充斥的空间。

四壁和内侧门都是光可鉴人的镜面，无数个疲惫不堪、西装皱巴的沈薇瞬间涌出来，又瞬间被收拢进这个金属盒子。

她走进去，习惯性地站到靠里的角落，面对着门。

门缓缓合拢，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眼底两抹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数字缓慢跳动：1…2…3…

寂静里只有细微的电机运行声和她自己过度疲惫的心跳，咚咚咚，敲打着鼓膜。

她呆滞地看着镜门里那个同样神情的女人，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被抽干了魂灵的标本。

然后，就在她视线即将彻底涣散的那一刻--

镜子里那个倒影，那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同样一脸倦怠的女人，极其清晰地，对着她，眨了一下右眼。

速度很快，一个俏皮甚至带点轻佻的小动作，与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庞割裂得令人头皮发炸。

沈薇猛地一颤，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贴紧了冰凉的金属壁。

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悚驱散得一干二净，她死死盯住镜子。

镜中的女人也死死盯着她，表情恢复了她原有的麻木和疲惫，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灯光晃动产生的错觉。

是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累过头了，眼花了。

她对自己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公文包的提手，指节泛白。

沈薇心跳快得发慌，撞击着胸腔。

电梯还在上升，数字跳到"7"。

她不敢眨眼，屏住呼吸，试图从那个倒影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异样。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样的黑眼圈，一样微微散大的瞳孔，一样因缺水而显得干枯的发丝。

"叮——"十二楼到了。

门打开，外面是寂静昏暗的走廊。

她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去，一路头也不敢回，钥匙串哗啦啦响得刺耳，抖得厉害的手好不容易才捅进锁孔。

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公寓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她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她需要睡眠，大量的睡眠。

第二天在头痛欲裂中开始。

闹钟尖锐地嘶鸣，像锥子扎进太阳穴。

沈薇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全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

镜子里眨眼的那一幕在晨光中变得模糊而不真实，更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残留。

她用力搓了把脸，试图把那诡异的感觉甩出去。

洗漱时，她刻意避开镜子，低头舀水。

但眼角余光总能扫到那个模糊的轮廓。

她匆匆化妆，动作快得像打仗，粉底勉强盖住憔悴，却盖不住眼底深处的惊疑不定。

出门等电梯时，她犹豫了。

那扇光亮的镜门沉默地矗立着，映出她紧绷的身影。

最后她咬咬牙，还是走了进去，刻意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眼睛盯着跳动的数字，绝不往镜子里多看一眼。

一整天的工作都心不在焉。

同事跟她说话，她怎么反应慢半拍。

对着电脑屏幕，字迹会模糊重影。

那份诡异的违和感像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