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雕花床幔让我恍惚了一瞬,鼻尖萦绕的龙涎香更是让我心头一震——这是太子沈景垣寝宫特有的熏香。
"月儿,你醒了?"
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我猛地转头,对上沈景垣关切的眼眸。他坐在床沿,手中端着一碗汤药,那神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冰冷的湖水,挣扎的窒息,还有那双将我推入水中的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景垣眸光微暗,却仍是笑着将药碗递过来:"方才你在御花园落水,可把孤吓坏了。来,把药喝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前世的今日,我确实落了水,但救我的人是恰巧路过的赵峥,而非沈景垣。为何这一世全都变了?
"太子哥哥..."我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你救了我?"
沈景垣轻轻吹凉汤药,舀起一勺递到我唇边:"恰巧路过罢了。"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可前世此时,我们尚且保持着距离,从未有过这般亲近。
我垂下眼帘,就着他的手喝下汤药,苦涩在口中蔓延。
"月儿在想什么?"沈景垣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没什么..."我避开他的目光,"只是有些后怕。"
沈景垣放下药碗,轻轻握住我的手:"有孤在,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掌心温热,却让我感到一阵寒意。这样的台词,本该是多年后他向我表白时说的,为何现在就...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派人送来补药。"
我心头一紧。前世就是这碗补药,让我昏睡三日,错过了重要的赏花宴。难道...
沈景垣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放下吧。"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宫女放下药碗退下。我认得她,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
"这是母后特意让人熬的补药。"沈景垣端起那碗药,神色如常,"月儿趁热喝了吧。"
我看着那碗药,突然很想试探一下。
"太子哥哥,"我软软地靠回枕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这药闻着好苦,我可以待会儿再喝吗?"
出乎意料的是,沈景垣竟从善如流地放下药碗:"也好,那孤先让人温着。"
他转身将药碗交给太监,低声吩咐:"去查查这药。"
我心中巨震。他果然知道!难道他也...
待他回来后,我状似无意地问道:"太子哥哥为何对我这么好?"
沈景垣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月儿这是说的什么话?孤不对你好,要对谁好?"
那一瞬间的怔愣,让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我垂下眼帘,轻声道:"太子哥哥日后是要做皇帝的人,会对很多人都好的。"
沈景垣突然伸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月儿,"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世,孤只要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一世...他果然也重生了。
——
三日后,我身体渐好,受邀参加宫中的赏花宴。
宴席上,我刻意避开沈景垣,与赵峥、苏煜相谈甚欢。前世因我之故,他们两家遭难,这一世我定要护他们周全。
"溪月,那日你落水,可把我们吓坏了。"赵峥关切地说,"幸好太子殿下及时相救。"
苏煜轻轻拨弄琴弦,语气意味深长:"说来也巧,太子殿下平日这个时辰都在文华殿议事,那日怎会恰好在御花园?"
我心中一动,正欲细问,却见沈景垣含笑走来。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他自然地在我身旁坐下,目光扫过赵峥和苏煜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赵峥浑然不觉,爽朗笑道:"在说殿下那日英雄救美呢!"
沈景垣微微一笑,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不过是恰巧路过罢了。月儿没事就好。"
他动作亲昵,让我颇不自在。更让我心惊的是,他借着衣袖的遮掩,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若有若无地划着。
这是前世我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小心"。
我抬眼看他,他却依旧笑得温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宴至中途,我借口更衣离席。行至回廊处,沈景垣悄然跟上。
"月儿,"他拉住我的手腕,神色凝重,"今日的糕点不要碰。"
我心头一紧:"为何?"
"有人在桂花糕里下了药。"他低声道,"是针对你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会知道?"
沈景垣眸光深邃:"这一世,孤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果然,他也重生了。
"那日我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