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参加同学会时,有人把视频拍下发给我:“凛哥,嫂子玩得真开。”
画面里她蒙着眼,在口哨声中摸索着吻向陌生男人。
我平静回复:“挺好。”
转头就用苏砚的身份证注册了十个网贷APP,让她负债百万。
签离婚协议时,苏砚哭得发抖:“江凛,你太狠了!”
我笑了:“比得上你当众给我戴绿帽狠吗?”
第一章
手机在深灰色的实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微光,短暂地刺破了办公室里恒久的低亮度。江凛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流上移开,瞥了一眼弹出来的信息提示框。
发信人:孙炜。
名字有点熟。江凛皱着眉想了几秒,才从记忆角落里翻出来,是苏砚高中时的一个跟班,后来开了家小广告公司,有点小钱,喜欢咋呼。
他划开屏幕。
孙炜发来的是一个视频文件,下面缀着一行字,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儿:
“凛哥,忙啥呢?看看嫂子,同学会玩得真开![龇牙笑]”
江凛眉峰的褶皱又深了一点。苏砚今晚是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了,出门前还特意选了条新买的香槟色连衣裙,对着镜子描摹了很久的眼线。他没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少喝点”。
指尖悬在视频的播放键上,停了两秒,落了下去。
手机扬声器里瞬间爆发出混乱嘈杂的背景音——震耳的音乐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男男女女兴奋的叫嚷和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拍摄者手有点抖,镜头晃得厉害,但焦点始终牢牢锁定在画面中央那个穿着香槟色裙子的女人身上。
是苏砚。
她眼睛被一条黑色的丝巾蒙得严严实实,站在客厅中央铺着深色地毯的一小块空地上,周围是层层叠叠、情绪高涨的看客面孔,模糊,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热切。她的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嘴角有点无措地微微上扬。
“砚姐!别怂啊!”
“就是,规则多简单!转三圈,逮着谁亲谁!多刺激!”
“快快快!大伙儿让开点,给砚姐腾地方!”
起哄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带着酒精催化下的疯狂。镜头扫过几张亢奋的脸,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赵博,苏砚高中时的班长,如今一家中型商贸公司的副总,梳着油亮的背头,正用力地拍着巴掌,眼神精亮,脸上堆满了掌控全局的笑意:“苏砚,愿赌服输!大伙儿都等着呢!别让大家伙儿失望啊!”
苏砚显得有些局促,身体微微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裙边。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撑得更开了一些:“行!玩就玩!谁怕谁!”声音穿过嘈杂,带着点豁出去的脆响。
“哦——!”人群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和口哨。
“转!转起来!”赵博带头吼着。
苏砚慢慢地抬起脚,高跟鞋在地毯上微微陷下去。她开始转圈,动作有些笨拙,像个被操控的木偶。一圈,两圈,三圈。丝巾蒙眼的世界让她方向感尽失,停下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冲啊砚姐!”
“就在你前面!正前方!”
“对对对!往前走!就现在!”
看客们兴奋地指点着,像指挥一场猎杀。苏砚的胳膊被人群中伸出的手轻轻推搡着,引导着,朝着某个方向试探着迈出了一步,两步。她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在虚空中摸索着。周围的声音在她靠近那个被众人推出来、憋着笑的男同学时达到了高潮,尖叫声和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指尖先是触碰到衬衫的布料,然后摸索着向上,掠过喉结,最终,带着犹豫和一丝被气氛裹挟的决绝,停在了对方的脸颊上。她微微踮起脚尖,冰凉的唇瓣在镜头特写下,带着一种盲目的生疏,贴上了那个陌生男人同样带着酒气的嘴唇。
短暂的一秒,或者两秒。
“呜呼——!!”爆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刺破耳膜。闪光灯疯狂地亮起,像一场廉价的、混乱的庆典。镜头捕捉到了赵博咧到耳根的大笑和孙炜兴奋地比划着剪刀手的样子。苏砚迅速退开,一把扯下蒙眼的丝巾,脸上是强撑的、已经快挂不住的笑,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堪和茫然,迅速湮没在周围更加狂热的叫好声中。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定格的画面是苏砚扯下丝巾后,脸颊绯红、眼神闪烁的侧脸。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空调出风口嘶嘶的送风声显得格外清晰。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江凛脸上投下几道冰冷、明暗交替的光影。他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死死钉在已经变暗的手机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流、图表、待处理的邮件,都从视野里消失了。只剩下那片混乱的声浪和那个刺眼的吻,一遍遍在脑海里自动重放。
桌上烟灰缸里,一支刚摁灭不久的烟蒂,升起最后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残烟。
手机又震了一下。
孙炜:“凛哥?怎么样?嫂子够放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