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程旭,一个程序员,社恐等级EX-Plus。如果把人生比作一个程序,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代码的角落里当一个无人问津的静态变量,稳定,且不被调用。我的社交技能约等于薛定谔的猫,只有在想象中才可能存在。和人说话超过三句,我的CPU就会过载,大脑蓝屏,只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蒸发。
今天,是我的社恐地狱第N次升级。起因是项目经理张姐家里有急事请假了,由我——一个连跟保洁阿姨说“早上好”都要演练三遍的人,去跟甲方汇报进度。甲方爸爸叫“金总”,一个能把“logo放大”和“字体缩小”同时塞进一句话里的逻辑鬼才。
我在会议室门口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把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句都充满了“金总您说得对”“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我们马上修改”等一系列能让我的良心和胃同时抗议的词汇。
推开门,金总那张仿佛被生活盘了三百年的脸上,堆着核善的微笑。“小程啊,来了。快坐。”
我感觉我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步步挪过去。刚坐下,金总就把一张花里胡哨的设计图推到我面前,上面一个巨大的,流光溢彩,堪比页游广告的logo,差点闪瞎我的眼。
“怎么样?这是我亲自设计的,就叫‘龙霸天下’,是不是很有气势?”
我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从我那贫瘠的词库里调取一句合适的谎言。“金……金总,这……这个……”我的声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对撒谎的生理性厌恶和对冲突的巨大恐惧在我体内展开了一场世界大战。
就在我即将因为大脑缺氧而昏厥的前一秒,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说真话”意愿与现实行为的极端冲突,精神阈值达到临界点……“实话实说”系统激活。】
【新手任务:请对眼前的设计,说出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还没反应过来“系统”是什么玩意儿,我的嘴巴,就像一个被人夺舍了的提线木偶,自己动了。它张开,发出一个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男中音。
“你管这玩意儿叫设计?我三岁的儿子用脚趾头在iPad上涂鸦,都比这个有构图感。这个配色,是想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患上急性青光眼吗?还有这个字体,你是从哪个倒闭了十年的乡村KTV招牌上扒下来的?说它丑,都是对‘丑’这个字的侮辱。”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在那一刻,凝固成了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绝对零度。
金总脸上的微笑,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一片片地往下掉。
我,程旭,一个究极社恐,当着金主爸爸的面,用我自己的嘴,说出了一段足以让我被行业封杀,甚至可能被沉江喂鱼的真心话。
系统激活的第一天,我对着甲方说出了那句足以葬送我职业生涯的话。我以为我要滚蛋了,结果甲方转头就给我涨了预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2. 《手撕甲方,从五彩斑斓的黑开始》
在我那段惊世骇俗的真心话脱口而出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金总的表情管理系统彻底崩溃,脸色从古铜色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把我连同我未来十八代祖宗一起火化的熊熊怒火。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完了,我死定了。社恐的最高境界,不是害怕社交,而是在搞砸了一场重要的社交后,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我就那么僵在原地,像一尊等待审判的石像,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再说一遍?”金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我的嘴,那个已经不属于我的器官,再次忠实地履行了它的新职责。
“再说一万遍也是一样。这个设计,就是一坨经过精心包装的、热气腾腾的、审美品位的排泄物。它唯一的价值,就是可以作为一个反面教材,告诉全世界的设计师,什么叫‘视觉污染’。”
完了,这次连比喻都用上了。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声调里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金总猛地站了起来,那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我面前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句“你被开除了”或者更直接的“给我滚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没有到来。
金总死死地盯着我,足足有半分钟。他眼中的怒火,竟然渐渐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有点像……便秘了三天终于通畅了的释然?
他突然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那里。
“妈的,”他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说,“终于……终于有人肯跟我说句实话了。”
我:“?”
我怀疑我的耳朵和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