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金陵江家出了个旷古烁今的败家子。
他们说,江小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是败光百亿家产的混球。
他们在江老爷子气死的灵堂上,指着他的脊梁骨唾骂。
他们在对手萧天策吞并江山集团时,开香槟庆祝。
整个金陵城,都在看他的笑话。
可没人看见,在灵堂的角落,在被赶出家门的雨夜,江小年,笑了。
他像个看完一场无聊戏剧的观众,轻轻擦掉嘴角的血渍,眼神里是狼一样的光。
“吃吧,都吃下去……”
“吃得越多,待会儿烧起来,才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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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不夜城”的顶楼VIP室,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廉价的疯狂。
“江少,跟不跟?这可是最后一把了。”
对面的赌桌上,一个面色阴鸷的男人,缓缓推出一堆筹码。他叫萧山,金陵新贵萧天策的堂弟,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年轻人身上。
江小年,江山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此刻,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布满了病态的潮红,额头上全是虚汗。
“跟……当然跟!”江小年抓起桌上最后几个筹码,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我江小年,什么时候怕过?”
他身后的老管家福伯,一张老脸皱得像苦瓜,嘴唇哆嗦着:“少爷……不能再跟了啊!那是咱们集团最后一点流动资金了!老爷子会打死你的!”
“闭嘴!”江小年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福伯脸上,“你个老东西,敢咒我输?我今天,就要一把翻本!”
他把那点可怜的筹码扔出去,红着眼睛嘶吼:“我押大!”
荷官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骰盅。
一点,两点,三点。
六点,小。
全场死寂。
江小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输了。
输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哈!”萧山站起来,嚣张地拍着桌子,“江大少,承让了!看来这江山集团的‘江山’,今天,要换个姓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全是泪。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老爷子他……他听说您把公司的钱全输光了,一口气没上来……”
“气……气死了!”
轰!
江小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报信的员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那张堆满筹码的赌桌上。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
三天后,江家灵堂。
黑白的照片上,江海山老爷子威严的脸,仿佛还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失望。
江小年一身黑衣,跪在蒲团上,面无血色,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孽子!你这个孽子啊!”一个头发花白的江家族叔,用拐杖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爹是怎么对你的?啊?他给你打下这么大的江山,你呢?你把它当成赌桌上的筹码!”
“现在你爹被你活活气死,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滚出去!我们江家,没有你这种不孝子孙!”
周围的亲戚,一个个对他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江小念一言不发,只是麻木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萧天策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器宇轩昂,脸上却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他身后,跟着一脸得意的萧山。
“江伯父,我来送您最后一程。”
萧天策走到灵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走到江小年身边,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笑道:“小年啊,节哀。你放心,江山集团,我一定会替伯父‘好好’打理的。”
“对了,忘了告诉你。昨天,我已经收购了江山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现在,我才是那里的主人。”
他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
江小年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点焦距。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我什么?”萧天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愈发得意,“哦,还有一件事。你爹那辆他最喜欢的劳斯莱斯,我很喜欢。明天,我就让人开去我的车库了。”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周围的宾客,朗声道:“各位,江小年已经无力主持江山集团。从今天起,江山集团将由我萧氏接管。希望各位,以后多多支持。”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惋惜,但更多的是……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