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精神病院的纯白醒来,坠入皇宫的腥红。
他们叫我林妙,一个小宫女。
管事姑姑春菲捏着我的下巴。
“瞧这小脸,水灵。”
“陛下最是怜香惜玉,赏你去干个最体面的活儿。”
身边的宫女捂嘴笑。
恶意从眼缝流淌。
“是啊,能日日瞻仰龙体排出的精华,可是天大的福气。”
她们想用细菌战,让我感染瘟疫,烂死在宫里。
不,被害妄想又发作了,这个世界没有药,我只能靠我自己。
所以冷静分析。
她们不要我的命,她们要我的尊严。
比死还难受的精神凌迟。
我抬头,露出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的、最无害的笑。
“谢谢姑姑,这福气泼天,我一定好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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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菲姑姑满意了。
凤眼垂下,落在我的身上。
“算你识相。”
“不像有些贱骨头,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攀龙附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
宫女尖声接话。
“就是!还想跟华贵妃娘娘争,简直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她们在说我。
她们知道我长得好看,提前给我下马威,孤立我,把我变成靶子。
不对,林妙,冷静。
典型的被害妄想。
我刚来,谁认识我?
她们说的贱骨头肯定是一个失败的前辈。
现在说这些,不是针对我,而是在杀鸡儆猴。
通过羞辱一个不存在的敌人,震慑新人。
低成本,高效率的管理手段。
我的任务不是恐惧,是表现出“我听懂了,我很害怕,我绝不敢效仿”的姿态。
我的身体微微发抖。
春菲哼了一声。
似乎对我的“胆小如鼠”十分受用。
她领着我,穿过朱红回廊,来到一处偏僻却奢华的宫殿。
推开门。
一股混合熏香与不可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
殿内正中,一排锃光瓦亮的恭桶。
“喏,这就是你的活儿。”
春菲用手帕掩口鼻。
“陛下的龙体金贵,每日的出恭也是关乎国运的大事。”
“你的任务就是清洗恭桶,并且仔细观察龙遗之物的形态、色泽,详细记录,呈报太医院。”
她顿了顿,眼神恶毒,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若是哪天龙遗之物有什么不妥,而你没有发现,你就提着自己的脑袋去见陛下吧。”
“对了。”
她补充,“为表尊敬,清洗时,不许用任何猪鬃刷子,只能用你的手,和这块布。”
她扔给我一块薄得透光的丝绸。
“这可是上好的云锦,别给老娘弄坏了,比你的命都贵。”
警报拉到满级。
陷阱!徒手清洗,让我接触病菌!
记录形态,让我不得不仔细观察,加大感染风险!
这不是杀鸡儆猴。
这是一场针对我的,精心策划的谋杀!
不对不对!
冷静!林妙!控制住!
谋杀一个宫女,需要这么复杂吗?
直接打死扔井里不更方便?
所以目的不是杀,而是辱。
用最恶心的方式,摧毁我的意志。
让我受不了,发疯或自尽,她们就毫无干系。
“懂了吗?”春菲不耐烦。
“懂了。”
我接过云锦,声音平静,“谢谢姑姑指点,这活儿确实体面,能离陛下的龙气这么近,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分。”
春菲表情凝固,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油嘴滑舌!给我好好干!要是让我发现一丝一毫的怠慢,我拔了你的舌头!”
她带着人,“砰”地关门走了。
殿内安静。
只剩我,和一排金灿灿的恭桶。
我叹了口气,开始规划工作流程。
“首先,建立无菌操作区。”
“其次,自制隔离工具。”
“最后,进行样本观察与记录。”
我将比我命还贵的云锦撕成细条。
一部分缠手上,当一次性手套。
一部分蒙口鼻,当口罩。
然后走到第一个恭桶前,深呼吸。
“样本A,呈金黄色,形态完整,无异常气味。”
“初步判断,宿主消化系统功能良好,建议继续保持清淡饮食。”
我一边念叨,一边用缠布条的手指处理污物。
神情专注得像做一场专业至极的外科手术。
处理到第三个恭桶。
我得出结论:“宿主可能摄入了过多肉食,建议增加蔬菜纤维。”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2
我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