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那年,我被拐了。妈妈柳文秀疯了般找了我十年,终于在穷山沟里找到了被折磨到瘫痪的我。
此后二十年,她为了我,打三份工,散尽家财,一夜白头,被誉为“全国最伟大的母亲”。
可我刚中了八百万彩票,就毫不犹豫地把钱全给了那个为了“抛弃”我们母女,和我妈离婚二十年的军人爸爸。全网炸了,骂我猪狗不如。记者堵在门口,话筒几乎要戳到我脸上:“安然,你妈为了你付出了一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我看着镜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在我家装个摄像头,直播三天,不就有答案了?”
01
“安然!你这个没有心的白眼狼!我妈真是白养你了!”
“这种人不配为人子女,建议直接开除人籍!”
“伟大的母亲太可怜了,养了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如当初养条狗!”
我的手机快被各种辱骂短信和陌生电话挤爆了。自从我把八百万奖金全部转给父亲安国强的消息传开,我就成了全网公敌。
而我的母亲柳文秀,那个感动了无数人的“伟大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一众记者,无声地抹着眼泪。
她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母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不怪然然,”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她瘫了这么多年,心里苦,脑子可能……可能也不太清楚了。那笔钱,只要她开心,给谁都行,我没关系的,我只要我的女儿……”
她说着,就捂着脸,泣不成声。
记者们的闪光灯更加密集了,快门声像是对我的审判。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义愤填膺,把话筒怼到我的面前,尖锐地质问:“安然!你被人贩子拐卖,是你妈不眠不休找了你十年!你瘫痪在家二十年,更是你妈妈不离不弃照顾你,为你欠了一身债!你为什么要把钱全给你那个抛弃你们的爸,一分钱都不给你妈妈?”
我瘫在轮椅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欠奉,只能费力地转动眼球,看着她。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解释,或者说,等着我忏悔。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你在我家装个隐形监控,秘密直播三天。”
“三天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包括我那哭泣的母亲,她的哭声都停滞了一瞬。
女记者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直播三天,真相自现。”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熠翔生辉。
是我的丈夫,贺连城。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脱下军帽,弯下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问:“闹这么大,撑得住吗?”
我眨了眨眼。
他懂了。
他直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女记者身上,声线沉稳有力:“我妻子的话,就是我的意思。设备我们提供,平台你们选。三天后,我们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他的出现,像一座山,瞬间为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记者们面面相觑,最后那个女记者像是抓到了更大的爆点,激动地点点头:“好!我们答应你!”
我妈柳文秀的脸色,在那一刻,白得像一张纸。她看着贺连城,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恐。
02
直播如期开始。
为了“真实性”,记者团队在安装好设备后就撤离了,只留下一个24小时运转的隐形摄像头,对着我房间和客厅的全景。
直播间标题很耸动——《直击白眼狼女儿与伟大母亲的三天》。
一开始,涌进来的全是骂我的人。
“坐等这个白眼狼现形,怎么有脸提出这种要求的?”
“心疼柳妈妈,还要被女儿这么折腾。”
直播开始,柳文秀端着一碗粥走进我的房间。她坐在我床边,用勺子细心地吹凉,然后一勺一勺喂到我嘴里,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然然,慢点吃,别烫着。”她一边喂,一边用毛巾给我擦嘴,眼里的慈爱仿佛要溢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赞美。
“看啊!这就是母亲!就算被女儿伤透了心,还是这么爱她。”
“泪目了,柳妈妈您才是真正的活菩萨。”
“安然你看到了吗?你对得起你妈吗?”
喂完粥,她又给我按摩瘫痪的双腿,一边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小时候的趣事,仿佛我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一整天,她都无微不至。
直播间的风向完全一边倒,辱骂我的言论达到了顶峰,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我的父亲安国强,骂他是缩头乌龟,是陈世美。
直到深夜。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