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喻安，是个假太监。

为了给我喻家三百口翻案，我进了这皇宫，潜伏在最没人注意的冷宫，伺候一个被废掉的皇后。

我们这儿的邻居，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小皇孙，李承宇。

他把霸凌我们当成日常消遣。

冬天，他抢走我们最后一盆炭火，看着我们在寒夜里发抖。

夏天，他让人倒掉我们的井水，让我们在酷暑里干渴。

他甚至当着我的面，踩碎废后娘娘最珍视的一支旧发簪。

他以为我们是两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

他不知道，蚂蚁也会挖坑。

一个能把他和他全家都埋进去的坑。

这篇，讲的就是我怎么一步步，把他从云端拽下来，让他跪在我面前，学会说“人话”的故事。

1.邻居是条疯狗

冷宫的冬天，风是带着刀子的。

一刀一刀，刮在脸上，疼。

我把最后一点炭倒进盆里。

火苗不大，舔着黑炭，发出一点点可怜的暖光。

废后娘娘，裴书锦，就坐在火盆边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的手冻得通红，翻书的动作很慢。

“喻安，你也过来烤烤。”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

我摇摇头，把身上唯一还算厚实的袄子又裹紧了点。

“娘娘您烤着，奴才不冷。”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积雪簌簌地掉下来。

进来的人，是李承宇。

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小皇孙，我们的邻居。

他穿着一身火红的狐裘，脸色却比这天还冷。

身后跟着两个耀武扬威的小太监。

他看都没看裴书锦一眼，径直走到火盆前。

“这火不错。”

他伸出穿着金丝软靴的脚，一脚就把火盆踹翻了。

炭火混着灰烬，滚了一地。

屋里最后一点暖气，瞬间就没了。

红色的火星在冰冷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灭了。

“小皇孙这是何意？”

裴书锦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没躲。

她曾经是皇后，骨子里的气度还在。

李承宇笑了。

他弯下腰，用手里的马鞭拨弄了一下地上的黑炭。

“没什么意思。本小爷的狗怕冷，这炭，拿去给我的阿大烤火用。”

他说的阿大，是他养的一条西域猎犬。

“来人，装起来，带走。”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小太监立刻拿出个布袋，开始捡地上的炭。

连带着那些没烧完的，一块块都捡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插在袖子里，指甲掐进了肉里。

疼。

但我没动。

也不能动。

裴书锦的嘴唇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气的。

“李承宇，你别太过分！”

“过分？”

李承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走到裴书锦面前，用马鞭的末梢，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一个废后。

一个皇孙。

这动作，是天大的羞辱。

“裴娘娘，你得搞清楚。这宫里，我说了算。我说你冷，你就得冷着。我说你该饿，你就得饿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你还当自己是皇后呢？醒醒吧。”

他收回马鞭，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只虫子。

“你，叫喻安是吧？一个没根的东西，也配有名字？”

他嗤笑一声。

“下次再让本小爷看见你这副死人脸，我就把你这张脸皮剥下来，给我做成鼓面。”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踹开的院门就那么敞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走过去，把门关上。

门栓插好的那一刻，屋里暗了下来。

也静了下来。

裴书锦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

“喻安，你说……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

我走过去，把地上那点没用的炭灰扫到一起。

“娘娘，他不是人。”

我抬起头，看着她。

“他是狗。一条仗着主人威风，到处咬人的疯狗。”

她苦笑了一下。

“是啊，疯狗。”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就靠着一件棉被，在没有火的屋子里，坐了一整夜。

我能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也能听到我自己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的声音。

狗咬了你，你不能只是喊疼。

你得想办法，把它的牙，一颗一颗，全都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