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的黄沙被风卷得漫天飞扬，刽子手的大刀已高高举起，我护着微隆的小腹，望着被铁链缚住的顾衍，心头只剩一片寒凉。

我本是宫中无名宫女，却被皇帝当作生育工具，扔进死牢为“叛将”留下血脉，如今孩子尚在腹中，孩子的父亲却要魂断当场。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顾衍猛地挣脱了两名狱卒的束缚，铁链在他手腕划出深深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朝着观刑台的皇帝方向嘶吼：“慢着！先帝遗诏在此，你这窃国贼，敢让天下人看一看吗？”

01

风是腥的。

卷着黄沙，也卷着人血的味道。

我跪在囚车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明。

腹中三个月的胎儿，像是在感知我的绝望，不安地动了一下。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凛冽的风口。

这是我和顾衍的孩子。

也是先帝唯一的血脉。

更是当今圣上，那个坐在观刑台龙椅上，我曾经的枕边人，心心念念要斩草除根的孽种。

可笑，真是可笑。

他，宣帝，亲手将我这个无名宫女送到大将军顾衍的床上，让我怀上龙种，再以“与叛将私通”的罪名将我们一同送上刑场。

他要的，就是一场名正言顺的灭绝。

让天下人看看，他这个做叔叔的，是如何为惨死的先帝“清理门户”，又是如何“大义灭亲”。

高台上，宣帝一身明黄龙袍，在漫天沙尘中刺眼得像个笑话。

他享受着万民的噤声，享受着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感。

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大刀上，阳光下，那刀刃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死死盯着被反剪双臂，压在断头台上的顾衍。

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铁链缚住了他的手脚，却缚不住他眼中的烈火。

“时辰到——行刑——”

监斩官拖长的尾音，像一条索命的绳索，勒得我无法呼吸。

我眼睁睁看着那把屠刀高高举起，映出顾衍平静而决绝的脸。

不！

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却被风声吞噬。

就在那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

“慢着！”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在整个刑场。

是顾衍！

他竟在最后关头，用肩膀硬生生撞开了压着他的两个狱卒！

“哗啦”一声，粗重的铁链被他绷得笔直，手腕处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链条滴滴答答落在黄土上。

他像一头被困的雄狮，昂首面向高台上的宣帝，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蔑视。

“先帝遗诏在此，你这窃国贼，敢让天下人看一看吗？”

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刑场上数千百姓瞬间哗然。

窃国贼？

这三个字，是诛九族的大罪！

高台上的宣帝，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惊恐与暴怒交织的扭曲。

他失态地从龙椅上站起，手指着顾衍，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乱臣贼子！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给朕放箭！立刻！马上！射杀他！”

顾衍却看也不看逼近的弓箭手，他用尽全身力气，从贴身的衣物中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卷轴，朝着监斩官的方向奋力掷去！

“天下人看着！这就是你所谓‘禅让’的真相！”

卷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监斩官吓得魂飞魄散，想接又不敢接，那卷轴“啪”地一声掉在他脚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卷轴上。

仿佛那不是一份诏书，而是一道能颠覆乾坤的惊雷。

“放箭！放箭！”

宣帝的尖叫已经歇斯底里。

禁军统领不敢再迟疑，猛地挥手。

“咻咻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铺天盖e的箭雨，朝着顾衍一个人落下。

他没有躲。

在密集的箭雨穿透他身体的前一刻，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双曾映着星辰大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我。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懂了。

他说：“活下去。”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血雾在他身后爆开，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被摧毁的山，轰然倒下。

“啊——”

我再也撑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就此昏死过去。

但他的眼神，他最后的话，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灵魂深处。

活下去！

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我恢复了神智。

混乱中，人群的尖叫和官兵的呵斥混作一团。

一名一直守在我身边的狱卒，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