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表哥把大姨从家里赶出来时，连件换洗衣服都没让带。

我不忍心，把她接到了家里。

这一住，就是八年。

前阵子大姨老房拆迁，补偿款 350 万。

三个表哥闻着味就来了，又是下跪又是哭。

大姨心一软，把钱全分了。

分完她还劝我：「他们是我亲生的，我能怎么办。」

我笑笑，把她的拐杖收好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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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空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腻和腐朽。

我将大姨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一个老旧的帆布包裹里。

这个包裹，就是她八年前来到我家时，全部的家当。

我额外给她装了几身我新买给她的衣服，算是全了最后一点情分。

“林晚，你这是干什么？”

王秀兰，我的大姨，拄着我爸前年特意为她定制的红木拐杖，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惯常的、理所当然的质问。

“你这是要赶我走？”

我没有回答，只是拉好包裹的拉链，将它放在门口的行李箱旁边。

行李箱是名牌，我前年带她去旅游时买的，她说喜欢，我便送了她。

现在，它要跟着它的主人，离开这个家了。

大姨见我不说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开始剧烈地扭曲，哭嚎声瞬间爆发。

“我没法活了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妈带大，现在你妈没了，你个当外甥女的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熟练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在你家白白待了八年！给你当牛做马八年啊！”

当牛做马？

我的视线扫过她身上质地精良的羊毛开衫，扫过她保养得宜、甚至有些红润的脸颊。

我脑海里闪过这八年里，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等着我做好饭菜端到她面前的日子。

我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终于被这哭嚎声彻底磨碎，变成了冰冷的灰烬。

“妈，跟个外人有啥好说的，她不养，儿子养！”

大表哥李大强一手揣着兜，一手夹着烟，靠在门框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嘴里吐出的烟圈，和我大姨的哭嚎声混在一起，让这间屋子更加乌烟瘴气。

二表哥李二兵搓着手，眼睛放着光，催促道：“就是，妈，赶紧走，回家儿子给你炖肉吃！”

三表哥李三宝则直接上前，不耐烦地试图去拉大姨。

“行了妈，别哭了，钱都到手了，还跟她废什么话。”

他们三个，像三只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分食完猎物后，露出了最原始的贪婪和鄙夷。

350 万。

他们甚至懒得演一场母子情深的戏码给我看。

我拉开房门，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污浊，也让我混沌的头脑清明了许多。

我侧过身，对着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大强见状，脸上闪过不屑，半推半搡地将还在地上撒泼的大姨拽了起来。

“走走走，不稀罕她这破地方！”

王秀兰被她的大儿子拖着往外走，脚下一个踉跄。

她回头，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撒泼耍赖，而是淬了毒的怨恨。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林晚，是一个多么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我平静地回望着她。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积压了八年，带着所有的隐忍、委屈和疲惫。

呼出去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周鸣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

他看到了门口空出来的地方，和客房里被清空的床铺。

他什么也没问，走过来，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然后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

温暖的气息将我包围，我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有了松动。

“都解决了？”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

我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难过，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洞的委 le 屈。

眼睛有些发酸，但我没有哭。

八年前那个冬天，也是这样刺骨的冷。

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被三个表哥连同行李一起扔出家门的大姨。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她说，三个儿子，三个儿媳，没有一家愿意收留她。

她唯一的女儿，我的妈妈，三年前已经因病去世。

我看着她，想起了我妈临终前嘱咐我，要多照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