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结婚的时候，姑姑随了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200。"

我笑了一下。

“那她凭什么让你带2000？”

妈妈叹气：“你姑说了，订婚是大事，咱们家得表示表示……”

“订婚是大事。”我打断她，“那我结婚是什么？”

“你表妹就这一次……”

“妈，我也就结一次婚。”

我深吸一口气。

“她订婚都不叫我，凭什么要我的钱？”

1.

挂了电话，我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表妹要订婚了。

这个消息，我是从我妈嘴里听到的。

不是表妹告诉我的，不是姑姑告诉我的，甚至不是家族群里发的通知。

是我妈主动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出份子钱。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就下周六。”

“下周六？”我看了眼日历，“还有五天？”

“对，你姑说场地订得急，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连通知我一声都来不及？”

妈妈没说话。

我打开微信，点进表妹的头像。

朋友圈三天可见。

我们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在两年前。

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说“姐，帮我P一下这张图呗，我发朋友圈用”。

我P好发给她，她回了一个“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年了。

我往上翻，上一次聊天是三年前。

她问我借钱。

“姐，我想买个包，差800，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我转了。

她真的下个月还了。

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主动找过我。

除了这次——不对，这次也不是她找我，是姑姑找我妈。

我又点开家族群。

几十条未读消息。

往上翻，全是日常闲聊。

谁家孩子考试考了多少分，谁家又买了新车，谁谁谁在某某公司当上了小领导。

没有一条是关于表妹订婚的。

我找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到。

“妈。”我重新拨了电话。

“嗯？”

“表妹订婚的事，群里怎么没发？”

“哦，你姑说就小办一下，没通知太多人。”

“没通知太多人？”我笑了，“那请了多少桌？”

“好像……十来桌吧。”

十来桌。

一桌按10个人算，最少100个人。

100个人都知道了，我不知道。

“姐姐都没叫，叫了哪些人？”

“你姑那边的亲戚、男方家的、还有表妹的同事朋友……”

“行，我懂了。”

我懂了。

我不在“必须叫”的名单里。

但我在“必须收红包”的名单里。

“你姑说，就你妈一个人去就行了，人多了坐不下。”妈妈又说。

“坐不下？”我又笑了。

“十来桌呢，差我一个位置？”

“你姑说的……”

“妈，我问你。”我打断她，“姑姑什么时候通知你的？”

“……三天前。”

“三天前？”我深吸一口气，“三天前就通知你了，到现在才告诉我？”

“我寻思你忙，不想打扰你……”

“那要红包的时候，怎么就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我知道妈妈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也不想让她为难。

“行了，我知道了。”我说，“红包的事，你让我想想。”

“你别多想，你姑就这一个女儿……”

“妈。”我突然觉得很累，“你也就我这一个女儿。”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气，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我和表妹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她每年暑假都来我家住。

我妈给她买新裙子，给她做好吃的，带她去游乐园。

我爸给她零花钱，给她买文具，还辅导她写作业。

她走的时候，我妈还要给她红包。

“拿着，当姐姐的给的。”妈妈笑着把钱塞进她手里。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

我问妈妈：“为什么要给她钱？”

妈妈说：“她一个人在家，可怜。你是姐姐，要让着她。”

我让了。

我一直让。

后来她上大学，我已经工作了。

她每次来我们家，我都会给她红包。

500，800，1000。

她考上研究生，我给她发了2000块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