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京城出了名的毒舌,一张嘴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
皇帝为了耳根清净,一道圣旨将我这个哑巴指给了他。
婆母皇后更是直言不讳:一个没嘴的,配一个没完没了的,正好。
新婚夜,太子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一宿。
我淡定地坐在一旁绣花,时不时还给他续杯茶润嗓子。
半个月后,原本嚣张跋扈的太子崩溃了:你倒是吱一声啊,哪怕骂我一句也行!
我微微一笑,继续低头绣我的花。
既然你喜欢说,那我就让你一个人说个够。
01
皇帝的圣旨下来时,我正在绣一幅松鹤延年图。
掌事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座庭院。
他说,我,沈家的哑女沈知言,被指婚给了当朝太子。
太子李承轩。
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的才学与样貌是顶尖的,但那张嘴,也是顶尖的毒。
能把活人说死,能把死人说活。
皇帝赐婚的理由很简单。
为了耳根清净。
宫人们噤若寒蝉,我娘却在背后偷偷抹泪。
我放下绣花针,接过明黄的圣旨,平静地叩首谢恩。
娘扶起我,眼圈红肿。
“知言,你这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
“既来之,则安之。”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我这个沈家最不起眼的女儿,成了太子妃。
拜堂时,我能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冰冷,充满了审视与不屑。
我身边的喜婆,腿肚子都在发抖。
入洞房后,他一把扯掉了我的盖头。
凤冠霞帔,珠翠环绕。
他眼中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
“一个不会说话的废物,也配做太子妃?”
他开口了。
声音清越,字句却如刀。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他冷笑一声,踱到桌边坐下。
“父皇真是给本宫找了个好差事,对着一个木头桩子,日子可真是有趣。”
“你爹把你送进宫,不就是看中了太子妃的宝座?以为生米煮成熟饭,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告诉你,沈知言,别做梦了。”
“本宫这东宫,还轮不到你们沈家一个哑巴来当家做主。”
他骂骂咧咧,一刻不停。
我从陪嫁的箱笼里,拿出了我的绣花绷子。
还有一篮子各色的丝线。
我坐到妆台前的绣墩上,就着明亮的烛火,穿针引线。
李承轩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无视本宫?”
他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烧得更旺了。
“好,很好。”
“本宫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他开始从我的家世骂起,骂我爹趋炎附势,骂我娘小家子气。
然后骂到我身上,骂我装聋作哑,故作清高。
我手里的针线,平稳地穿梭。
一针,一针。
松绿色的丝线,在洁白的绸缎上,勾勒出一片竹叶的轮廓。
他口干了。
端起桌上的合卺酒,一饮而尽。
似乎觉得不解渴,又重重放下。
我站起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为他续了一杯茶。
清亮的茶水注入杯中,冒着袅袅热气。
李承轩的骂声,再一次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对他微微颔首,算是尽了妻子的本分。
然后坐回去,继续我的绣活。
他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你……你以为这样,本宫就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更高了,也更尖锐了。
屋外的宫人,想必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在他茶杯空了的时候,过去为他续上。
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他终于停了。
声音嘶哑,眼球布满血丝。
我放下了手里的绣绷,一朵精致的梅花已然成型。
他看着我,又看看那杯空了的茶,猛地将茶杯砸在桌上。
“你!”
02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
李承轩满眼血丝,死死地瞪着我。
桌上的茶杯碎片,还残留着昨夜的狼藉。
门外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
我走到衣架旁,取下为他准备好的朝服。
他没有动。
我捧着朝服,走到他面前,微微垂眸。
他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还在隐忍着巨大的怒气。
半晌,他猛地站起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