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搬入301室
傍晚六点,城市被深灰色的云层压着,空气像是泡过水的棉絮,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李珂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旧居民楼前,略显疲惫地抬头望了眼——六层老楼,没有电梯,外墙脱漆,楼道灯闪着昏黄光,像年久失修的剧场后台。
“301……301……”她低声念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另一只手吃力地拉着沉重的行李。楼道里窜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尘土。每上一层,她都听见木质台阶咯吱作响,像有人踩在她身后,但回头却始终空无一人。
这栋楼叫**“润景里小区”**,是她在网上租到的。房东是一位只通过电话联系的中年男人,语气冷淡,说话总带着些模糊语气。她之所以选这里,只是因为价格便宜,而且房子临近地铁,方便上下班。
她终于站在三楼拐角,301室的门漆已经剥落,铁门斑驳,门框上贴着一半撕烂的“福”字。
“真够旧的……”她嘀咕了一句,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
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干净些。简约的布置,两室一厅,老式地砖,陈旧的藤椅靠墙放着,角落还有个被遗忘的电风扇,叶片上积了层灰。窗帘是米白色的,半掩着,透出模糊的暮光。
她把行李拖进屋,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喘了口气。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轻响。
“啪嗒。”
像是门自动轻轻合上。她起身确认,门确实关上了,但门栓还没插进去。她皱了皱眉,把门反锁,这才安心地回到屋内。
屋子并不大,但整洁实用。厨房贴满浅绿瓷砖,灶台边贴着一张泛黄的安全提示卡。卧室有张不算宽的木床,床头柜上摆着个老式台灯,灯罩微微歪着,像在侧头打量谁。
浴室是全白瓷砖,墙上装着一面细长的镜子。李珂照了照镜子,疲惫写在脸上。
“嗯……还是比之前租的合适。”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语气带着满足。她换了身轻便的家居服,准备去厨房烧点热水。
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她愣了一下。现在是晚上七点刚过,她没点外卖,也不认识邻居。
走到门口,她透过猫眼看去——空无一人。
她屏住呼吸,又贴近猫眼看了几秒。
还是没人。
她迟疑地打开门,楼道空荡荡,静得像真空。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她正准备关门,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在头顶来回走动。
这时候,她注意到楼道对面3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就在她想多看一眼时,302室的门轻轻“咯吱”一声,缓缓地合上了。
她瞬间有些毛骨悚然,赶紧关上门,反锁,拉上门链。
回到沙发上,她拿起手机准备刷刷短视频放松。刚打开软件,屏幕却黑了一下,跳出一个弹窗:
【欢迎回来,语辰。】
她怔住了。
“……语辰?”她喃喃念出这两个字。
她从没注册过这个名字。
弹窗迅速消失,像是从未存在。她反复打开关闭几次,什么都没再出现。
“可能是系统抽风……”她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在一旁,闭目靠在沙发上。
外面风起了。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打着旋,轻轻碰了碰窗台。空气中飘进一丝潮冷味道,像是某种霉腐的痕迹,从地板缝里、墙角阴影处慢慢渗出来。
她睁开眼的瞬间,忽然听见**“嗒——嗒——”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从楼上传来,一步一步,停在她房门外。
她全身僵住。
门锁轻轻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外面轻拨门把。
安静了三秒,门口的猫眼——忽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不是贴纸,不是遮布,而像是——一只眼睛,贴在猫眼另一侧,死死地看着她。
2 过去的租客
猫眼外的黑影停留了五六秒,才悄无声息地消失。
李珂退后几步,心跳如鼓,手心都是冷汗。她贴着门板听了会儿,楼道外恢复了死寂,只有风穿过楼梯间,像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低语。
“可能是哪个熊孩子恶作剧……”她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但心里并不信服。
这一晚,她没再睡踏实。天还没亮,她就坐起来,看着窗外渐亮的灰色天空,像沉默的人脸慢慢浮出水面。整个城市都像没完全醒过来,街道上只有几声偶尔驶过的车声和远处的狗吠。
吃了简单的早饭后,她决定出门——一是心里实在发毛,想透口气;二是想着去小区门口便利店买点生活用品,顺便找物业问问这栋楼的情况。
她下楼时,看到对面302室的门仍旧紧闭,门缝却露出一小截门垫,像被人从里面踢开了一点。
她犹豫了下,还是敲了敲门:“你好,有人在吗?”
没人回应。
她刚想转身离开,门缝里忽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