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纺厂最后一次分房,
最后一个名额,
落在我和丈夫郭壮头上。
搬进新房才一周,
婆家弟弟和弟媳堵上门,
说这房有他俩一半,
怀孕弟媳竟要在我新房里待产。
我一挺肚,
都是孕妇谁怕谁!
哪晓得,
弟媳的名头比我大,
她是孕妇里的霸王花。
1 新房喜变忧
我临产前四月,天降一喜,
郭壮获市棉纺厂1988年技术革新奖。
奖励竟是一小套单元房。
一室一厅,小厨卫,小阳台,
新房虽小却全乎。
不用再住杂乱逼仄筒子楼宿舍,
夫妻生活很憋屈,
做饭楼道全是烟,
上班前冲刺抢厕所蹲坑。
这可是最后一次分房,最后一个名额。
厂里多少人眼红,打破头吵翻天,死盯这次分房机会。
郭壮凭技术实力得到最后一套,
任谁在背后嚼舌根都没辙。
住进新房,
幸福小日子有盼头。
顶关键的是,
待我生产后,有独立一间房安静坐月子。
寡言的郭壮,难得口出金句,
要给未出生的孩子取名叫盼盼。
“咋和亚运会吉祥物一个名?”我嗔怪。
郭壮贴我孕肚上抒情:
“宝贝啊,喜不喜欢这新房?叫盼盼多喜庆,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名。盼着盼着就有好事到咱家。”
“——咚咚咚——咚咚咚——”
郭壮一脸懵,抬头瞅我:“胎动现在这么响吗?”
开门,惊愕。
不是胎动,是“弟”咚。
郭壮的弟弟郭志和弟媳牛大莉,
不请自到,
非说这套新房有他俩一份。
我和郭壮面面相觑,
分到新房的消息,
并没有告诉乡下老郭家任何人。
2 弟媳的野心
“哥,嫂子,我和大莉这趟来,想住个俩三月的,也算是给咱们的新房暖暖房。”
郭志性情一向软弱,只听婆婆和媳妇的,
且和他哥一样不善言辞,
可这一段开场跟背课文似的顺溜。
我挺着孕肚卡在门口,直犯晕。
为了安静待产,
担心重男轻女的婆婆瞎搅和,
没跟婆家说分了新房。
40公里外乡下老家的弟弟弟媳,
是怎么精准找上门来的?
我定神,扶稳孕肚,开口婉拒:
“二弟,来家做客肯定欢迎,直接住下暖房的全中国没这先例。还有,这是你哥熬夜加班革新,厂里给奖励的新房名额,是我俩的新房,不是大家的新房。”
郭志在乡竹编厂做工,
牛大莉在乡第一中学食堂帮灶,
吃住都在婆家老屋。
可我俩呢——
每月不多的双职工工资里,
扣掉房费电费水费日常花费等,
还要按月给乡下婆婆寄些生活费。
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哪料到,
刚住上的新房就被惦记。
郭壮也被他弟这举动惊吓道:“房子就这么点大,你嫂子也要生了,丈母娘还要来照顾她坐月子。怎么住的下?二弟,你这玩笑开得有些大!”
我一个挺肚把郭壮撅开,话轻无力,窝囊。
躲在郭志身后一直不言的牛大莉,噌地闪出。
竟挺着比我肚子还大的孕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