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书名:我,豪门真千金,只想回村里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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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金穗,名字是村里老支书取的,说田里的稻穗金灿灿的,是命根子。挺好,我喜欢。

三个月前,一辆锃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黑色轿车开进我们麦子沟,下来几个人,说我是城里苏家当年抱错的真千金。

我拎着半篮子刚摘的豆角,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走了。

城里那个家,大得吓人。地板光溜溜的能溜冰,头顶的灯比我们村口小卖部的日光灯还亮十倍。我那个妈,穿着丝绸睡衣,头发一丝不乱,看到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爸,嗯,苏先生,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隔着厚厚的眼镜片打量我,像在评估一件刚出土的文物,价值不明。

还有一个女孩,苏明珠,假千金。她站在水晶吊灯的光晕下,皮肤白得发光,穿着一条缀着小珍珠的裙子,怯生生地看着我,像只受惊的小鹿。她真好看,像我妈梳妆台上那个瓷娃娃。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小名就叫“珍珠”。

没人叫我金穗。他们叫我“明珠”,说这个名字才配得上苏家的身份。别扭。

我的房间也大,粉白色的,堆满了毛绒玩具和亮闪闪的裙子,像电视里公主住的地方。可窗户外面,只有鸽子笼似的高楼,看不见山,闻不到土腥味,听不见蛙鸣。

我像个误入奢华宫殿的土拨鼠,浑身不自在。刀叉不会用,红酒像中药汤,晚宴上那些绕来绕去的场面话,听得我脑仁疼。苏夫人,也就是我妈,每天请了老师来教我礼仪、插花、品茶,还有怎么看股票曲线。

“明珠,你要尽快适应,这些都是你作为苏家女儿必须掌握的。”她语气温和,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苏先生更直接:“你代表苏家的脸面,别把乡下那些粗鄙的习惯带进来,让人笑话。”

苏明珠,哦不,白珍珠(她坚持改回了原本的姓),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帮我纠正拿杯子的姿势,小声说:“姐姐,别紧张,慢慢来。”可我看得出来,她眼底深处藏着不安,像怕我抢走什么。

我努力了,真的。学那些繁复的礼仪,背那些品牌的名字,对着镜子练习得体的微笑。可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昂贵的裙子,戴着闪亮的项链,眼神却越来越空。我想念麦子沟雨后泥土翻开的清香,想念我种在屋后那几垄绿油油的青菜,想念村口大黄狗摇着尾巴扑过来的热乎劲儿。

这金丝笼子,憋得我喘不过气。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本来想去后花园透口气,路过苏先生书房厚重木门时,里面刻意压低的谈话声,让我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

门虚掩着一条缝。

“……不能再拖了。”是我妈的声音,带着一种精打细算的冷静,“周家那边透了口风,他们小儿子对明珠印象不错。老周总身体不太好,急着想抱孙子,联姻的事,最好年底前定下来。”

我的心猛地一跳。

“嗯,周家那个项目,对我们很关键。”苏先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讨论一份合同,“明珠这孩子……品貌还行,就是出身差了点,礼仪上还得再突击一下,别到时候露怯。好在周家小子也不是什么正经继承人,要求不会太苛刻。”

“出身是硬伤,所以更要包装好。下周那个慈善晚宴,是露脸的好机会,让她务必表现完美。周太太喜欢有‘爱心’的女孩,给她安排个给山区孩子献花的环节……”

“对了,她那个名字,”苏先生顿了顿,“金穗?太土了,得赶紧改掉。就叫苏明珠,或者取个更雅致点的。周家讲究这个。”

“行,你定。户口那边也得抓紧办……”

后面的话,像冰锥子,一根根扎进我耳朵里,冻得我浑身发麻。我贴着冰冷的墙壁,手脚冰凉。

明珠?包装?联姻?项目?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在找回失散的女儿,是在找回一件包装好了就能卖个好价钱的商品。一件用来换取商业利益的工具。我是什么“明珠”?我连地里的土坷垃都不如!土坷垃还能长庄稼呢!

三个月来积压的憋闷、委屈、格格不入,在这一刻猛地炸开,又被一股冰冷的愤怒迅速压下去。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冷却。我不能慌。

我深吸一口气,像要潜入深水。那股熟悉的泥土腥气仿佛钻进了鼻腔,让我奇异地镇定下来。回村!必须回去!立刻!马上!但就这么跑了?太便宜他们了。我得让他们“请”我走,还得走得让他们觉得理所当然,最好有点“愧疚”。

一个念头,像田埂上倔强冒头的野草,瞬间清晰。

我悄悄离开书房门口,脚步放得很轻,心里那团冰冷的火却越烧越旺。回到那个粉白色的“公主牢房”,我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联姻?包装?商品?

去他妈的苏家明珠!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城市森林。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冰冷又疏离。这里没有四季分明的田野,没有清晨沾着露水的禾苗,没有傍晚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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