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鸿曾是沪上名门沈家的嫡长女。

她是众人眼中不染尘埃的白月光。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温婉得像一汪春水。

可谁也不知道，她房里上锁的书柜里藏着多少外文典籍。

更没人知道，她能闭着眼拆装无线电发报机。

家族突遭横祸的那夜，她的未婚夫顾晏廷亲手将沈家人送入地狱。

他说：“若鸿，你这样的人，就该永远纯洁无瑕。”

他想把她豢养成金丝雀，继续做他的白月光。

沈若鸿看着满地鲜血笑了。

从那天起，沪上少了位温婉闺秀。

多了个在刀尖上跳舞的沈先生。

她用他送的珍珠项链绞断过密探的喉。

用他赞过的纤纤玉手破译过敌军密电。

最后，她站在受降仪式的观礼台上。

看着沦为阶下囚的顾晏廷。

风掀起她的军装下摆，露出腕上一道浅浅的疤。

那是她亲手剜去他送的定情玉镯时，留下的印记。

1

民国二十六年的初秋。

沪上沈公馆的桂花又开了。

沈若鸿坐在窗前临摹《兰亭集序》。

笔尖在宣纸上晕开淡淡的墨痕。

像极了她此刻看似平静，实则波澜暗涌的心情。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她放下笔，走到雕花栏杆前往下看。

黑色福特轿车停在大门外。

顾晏廷穿着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下来。

他是财政次长的独子，也是她的未婚夫。

更是沪上无数名媛的梦中情人。

可只有沈若鸿知道。

这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野心。

“若鸿。”

顾晏廷仰头朝她笑。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盛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今天怎么没去听戏？”

沈若鸿拢了拢月白色的旗袍领口。

声音柔和得像羽毛：“父亲说近日不太平，让我少出门。”

顾晏廷走上楼梯，佣人接过他的大衣。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冰凉。

“有我在，怕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若鸿抽回手，转身往客厅走。

“先生在书房等你。”

她的背影依旧温婉。

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书房里。

沈父沈敬之正对着一份电报发愁。

见他们进来，连忙把电报收进抽屉。

“晏廷来了。”

顾晏廷微微颔首。

“世伯近来清瘦了不少。”

他说着，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沈敬之叹了口气。

“时局动荡，生意不好做啊。”

顾晏廷笑了笑。

“世伯若是信得过我，不如把沈家的航运生意交出来。”

“我保沈家人平安。”

沈敬之猛地抬头。

眼里满是震惊。

“晏廷，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晏廷摘下眼镜，用丝绸手帕擦了擦。

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日本人很快就要进租界了。”

“沈家的船队，留着也是给别人当炮灰。”

沈若鸿端着茶进来。

刚好听到这句话。

茶水晃了晃，溅在她的手背上。

烫得她一缩。

顾晏廷看过来。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若鸿，你说呢？”

沈若鸿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我不懂这些。”

她轻声说。

沈敬之拍了下桌子。

“胡闹！沈家的产业，岂能拱手让人！”

顾晏廷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反射着冷光。

“世伯若是执意如此，恐怕……”

他话没说完。

外面突然传来枪声。

砰砰几声，震得窗户都在抖。

沈敬之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

“巡捕房的人把公馆围起来了！”

顾晏廷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世伯，得罪了。”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人扬了扬下巴。

“把沈先生请去‘喝茶’。”

沈若鸿冲到父亲面前。

张开双臂护住他。

“顾晏廷！你不能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却异常坚定。

顾晏廷看着她。

眼神复杂。

“若鸿，别闹。”

“听话，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