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宫墙内的桃花已经开得烂漫。芈月站在花园的亭子里，手中握着一卷竹简，那是她偷偷从兄长那里借来的《诗经》。她穿着淡紫色的曲裾深衣，衣袂随风轻轻摆动，发间的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芈月轻声吟诵着，声音如同清泉般悦耳。她今年十六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因身为楚国的公主，被束缚在这金丝笼般的宫殿中。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从身后接上了诗句，芈月惊得转身，手中的竹简差点掉落。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身着青色深衣的年轻男子，眉目如画，气质儒雅，正含笑看着她。

"你是谁？竟敢擅闯公主的花园！"芈月后退一步，警惕地问道，脸颊却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臣黄歇，新任太子府舍人，奉太子之命来取《诗经》注解。惊扰了公主，臣罪该万死。"

芈月这才注意到他腰间佩戴的太子府令牌，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原来你就是兄长常提起的黄歇。"她上下打量着这个传闻中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听说你精通六艺，尤其擅长《诗经》？"

"公主过誉了，臣不过是略知一二。"黄歇谦逊地回答，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芈月手中的竹简上，"公主也喜欢《诗经》？"

芈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我最爱《国风》中的篇章，尤其是《郑风》《卫风》，读来令人心驰神往。"

"《郑风》多写男女之情，热烈奔放；《卫风》则含蓄深沉，寄托遥深。"黄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公主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品味，实在难得。"

两人就这样站在桃花树下，从《诗经》谈到《楚辞》，从礼乐谈到治国，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芈月发现，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胸中竟有如此渊博的学识，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才情与气度，远非宫中那些纨绔子弟可比。

"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芈月恋恋不舍地说，却忍不住又问，"你明日还会来太子府吗？"

黄歇微微一笑："臣每日都会来为太子讲学。若公主不嫌弃，臣愿为公主讲解更多诗书礼乐。"

芈月的心跳突然加快，她低下头掩饰脸上的红晕："那...明日午后，我再来寻你。"

从那天起，芈月几乎每日都会找各种理由去太子府，与黄歇在花园的角落相会。他教她解读诗书中的深意，她则为他讲述宫中的趣事。有时他们也会偷偷溜出宫去，在城外的河边漫步，看渔舟唱晚，听樵夫山歌。

一个月后的夜晚，芈月辗转难眠，脑海中全是黄歇温润如玉的笑容。她披衣起身，悄悄来到花园的凉亭，却意外发现黄歇早已在那里等候，手中捧着一盏微弱的灯笼。

"你怎么在这里？"芈月惊讶地问，心跳如鼓。

黄歇的目光温柔似水："臣知道公主今夜必会来此赏月，特来相陪。"

夜空中的明月皎洁如银盘，洒下清冷的光辉。芈月与黄歇并肩而坐，谁也没有说话，却都觉得此刻胜过千言万语。

"公主可知道，"黄歇终于打破沉默，"《诗经》中我最爱《陈风·月出》一篇。"

芈月轻声吟诵："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正是。"黄歇转头凝视着芈月，月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此时此刻，恰如诗中意境。"

芈月感到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膛。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黄歇，你可曾...可曾想过我们的将来？"

黄歇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公主，您是楚国的金枝玉叶，而臣不过是个小小的舍人..."

"我不在乎这些！"芈月急切地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意。"

黄歇深吸一口气，突然握住芈月的手："月儿，我心悦你。自第一眼见到你，便知你是我此生挚爱。"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闺名，芈月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回握住黄歇的手，眼中噙着泪水："我也一样，歇郎。"

月光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渐渐靠近，最终融为一体。

然而好景不长，三个月后的一天，芈月被紧急召入楚王的书房。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父王威严的声音：

"赵国日益强大，屡犯我边境。为联秦抗赵，寡人决定将你许配给秦国的公子稷，下月便启程赴秦。"

芈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父王！女儿不愿远嫁！"

"放肆！"楚王拍案而起，"这是国家大事，岂容你任性！你身为楚国公主，理应为国分忧！"

芈月泪如雨下，却知道王命难违。她踉跄着退出书房，直奔太子府寻找黄歇。

"怎么办？歇郎，父王要将我嫁到秦国去！"芈月在黄歇怀中痛哭失声。

黄歇紧紧抱住她，面色凝重如铁："月儿，别怕，我会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芈月抬起泪眼，"王命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