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听到平南侯府的威名，流寇们纷纷怂了。

现在抢劫的犯人一茬不如一茬，他们也无处可去，而这个高深莫测的丫头确实让他们吃了几天来的第一顿饱饭。

流寇们面面相觑，最后下定决心，赌一把。

流寇们纷纷发誓愿意跟随，这就让人回山寨把剩下的弟兄叫上一起。

姜杳勾唇一笑——开荒的苦力，齐了。

此时，官道旁的差役们正急头白脸地想法子给世子传信。

上路前世子可是交代过，务必保姜杳平安到达流放之地。

要是知道在他们手里被匪寇劫走，还没去救，还不得扒了他们几个的皮。

一旁的周氏则搓着手兴奋道：“老爷，那孽女终于除掉了！以后再没人克我们了！”

姜宁一口恶气终于除了，无比畅快，“爹，娘，你们放心，等到了蛮荒，女儿一定想办法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姜正元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还是宁儿懂事。”

突然一阵脚步声逼近，三人只见流寇去而复返，人还多了一倍不止。

一家三口的表情瞬间裂开。

这不会是，抢了姜杳不知足，还要来抢他们第二遍吧？

姜杳坐在木头搭建的简易担架上，被四名流寇抬着过来，冲三人歪头一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带着新收的长工，回来孝敬你了。”

***

姜杳嗦溜着冰块儿，带着两名长工踩在监工分配给她的土地上。

这俩长工是亲兄弟，陈阿四和陈小五，爹娘和三个哥哥都饿死了。

兄弟俩识字，姜杳把他们调到身边差遣。

土地干裂，砂石遍布，白花花的盐碱结晶在烈日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小姐，这地硬得像石头，一脚下去连个印儿都没留，这真能种出粮食？”陈阿四苦着脸道。

姜杳还没答话，就听姜宁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姐，你这土地可真肥沃呀！”姜宁讥笑道：“连根杂草都不长呢。”

姜杳回头，看见姜宁挽着周氏的手臂，站在不远处属于他们家的那块“良田”边上。

那块地虽然也算不上多好，但至少能看见几根蔫头耷脑的野草。

“宁儿别这么说。”周氏假惺惺地劝道，眼睛里却闪着恶毒的快意。

“你姐姐命不好，分到这种地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饿上几个月，说不定就能去找她那短命的娘团聚了。”

陈家兄弟气不过要去收拾她们，姜杳拦住，莞尔一笑。

“你说得对，我确实命不好——命不好到连阎王爷都不敢收，非得让我回来看看你们怎么遭报应。”

周氏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被姜宁一把拉住：“娘，贱人嚣张不了多久了。种不出粮食，可是要受罚的。”

“走，我们去看爹跟监工大人聊得怎么样了。”

母女俩扭着腰走了。

远处，姜正元正点头哈腰地给监工递着什么，那谄媚的样子让姜杳胃里一阵翻腾。

到这儿还有宝贝打点监工，这老东西藏得可真严实。

不过，那又怎样。

夜幕降临，流放的犯人们都住在各自的草棚里，全都安静下来。

姜杳来到盐碱地，确认四周无人后，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灵泉。

“看你的了。”她轻声说，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浇在干裂的土壤上。

月光下，盐碱地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瞬间将灵泉吸收得干干净净。

姜杳连续浇了三次，直到听见系统提示【土壤改良度60%】才停手。

接下来的日子，姜杳白天跟着其他流放犯去矿地干活。

实际上都是手底下的长工替她干。

他们可都是良民，监工管不着。更何况两名汉子的劳力总比姜杳一个弱女子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杳每天只需要悠哉悠哉地倚在阴凉处，嗦着冰块，吃着点心，指挥长工干活。

这让一旁吭哧吭哧干苦力，累得眼冒金星姜正元一家三口看得妒火直冒。

晚上就偷偷用灵泉浇地。

一周后，当她夜里在改良过的土壤里种下玉米种子时，第二天就发出了嫩芽。

改良土地大功告成。

姜杳开始指挥长工种地。为防有的人搞破坏，还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日夜轮番守着土地。

半个月后，嫩绿的玉米苗破土而出，而且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到了一个月，玉米杆已经长得比人还高，粗壮的茎秆上结出了饱满的玉米棒子。

“这......这怎么可能。”路过的其它犯人围过来，瞪大了眼睛，“盐碱地能种出粮食？还长得这么好？”

消息很快传到姜正元一家耳中。他们远远瞧着那硕大的玉米棒子迎风招展，脸都要裂了。

“姐姐，你这地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啊？”

当天傍晚，姜宁捧着两个窝窝头塞给姜杳，说是爹可怜她给的，人却一直站在玉米地旁不走，眼睛滴溜溜地转。

姜杳啃了一口，就顺手把剩下那个扔给路过的面黄肌瘦的老人。

“怎么，你们的良田没长？”

姜宁脸色一僵，随即又挤出甜甜的笑容：

“好姐姐，咱们是亲姐妹，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我就是好奇，这么差的地，姐姐怎么能种出这么好的庄稼...…”

“想知道秘诀？”姜杳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想想想。”姜宁连连点头，急不可耐地凑近，姜杳压低声音，“很简单。因为我娘在天之灵保佑我，而你和你爹娘，自食恶果，永远也种不出粮食。”

姜宁气得浑身发抖，想动手又惧怕一旁的长工，只好愤愤离去。

翌日一早，监工杜军带着人闯进了姜杳的玉米地。

“有人举报你私藏粮食和违禁物品。”

监工捧着肥瘦的大肚子，眯着小眼睛，贪婪地打量着丰收在即的玉米，“按律当鞭笞三十，没收全部收成。”

“念你是初犯，若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本监工可以饶你这一次。”

姜杳心中一凛，立刻明白是姜宁搞的鬼。

她故作惶恐地低下头：“大人明鉴，小女子哪敢私藏粮食？”

“休得撒谎！没有偷粮食，短短一个月，这些玉米是你变出来的不成！”

“这些玉米是......是......”

“是什么？”监工逼近一步。

“是我爹教的法子！”姜杳瑟瑟缩缩，一副为难极了的模样。

“他说这块地看着差，但他在下面埋着祖传的肥土秘方。我本来不信，谁知真的种出东西来了...…”

监工狐疑地看着她：“姜正元？他懂这个？”

“我爹说，当年在户部时认识个南方来的商人，教了他不少种地的秘诀。”

姜杳信口胡诌，越说越顺，“他还说，让我千万保密。要是种成了就功劳一件，他就能当上这里的监工呢。”